白厄一脸疑惑地望着眼前的女子,海瑟音却依旧从容不迫地拾级而上,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漫不经心。
他迟疑了许久,才终于轻声开口:
“容我多问一句……您是否早已知道我的名姓?”
他未曾料到,不过是与眼前女子短短一段漫步,竟已在不知不觉间,被她套走了诸多信息。
明明此行是他要来探寻一点事情,到头来,反倒像是自己先被看得通透。
海瑟音听罢,在前方几级阶梯上转过身,停下了脚步。
她淡淡开口:“你说白厄吗?这种名字,怎么可能是本名?”
她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无波:“但我不会追根究底。自陛下颁布逐火号令,世间英雄纷纷递来投名状,多一个白厄,或是多一个黑厄,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她继续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漠然:
“况且,深海无光,不正适合藏起那些不便示人的秘密吗?我不必在意这些事。”
“好了,无名的剑士。挽住我的尾流,换个地方说话。”
白厄忽然察觉到一道异样的目光,下意识回头望去。
不远处,几名黄金裔正领着一群孩子在附近游玩,嬉闹声隐约传来。他目光一顿,落在其中一名女孩身上,可对方只与他对视一瞬,便立刻转开了头,不再看他。
白厄没有多想,也没有多问,只收回视线,继续跟着海瑟音沿着阶梯向前走去。
白厄紧跟着开口:“你明明对我心存怀疑,却为何连一句质问都不肯有?”
海瑟音没有停步,语气淡得像晚风:“质疑并非我分内之事。我手中的剑,只为凯撒的疑心起舞。多说无益,你只管以行动证明自己。”
白厄立刻追问道:“可奥赫玛之中早有传言——那位凯撒,已经许久不曾出现在众人眼前了,这又是为何?”
海瑟音的脚步骤然停住,长发在夜风里轻轻一扬。
可她只顿了刹那,便又继续拾级而上,淡淡开口:
“此事你不必多问,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。你只需记住——凯撒的荣光,永远与我们同在。”
海瑟音一路向着更高处行去,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四周,寻找一处少有人耳目的僻静之地,心底也在暗自思忖。
沿途之上,她早已不动声色地试探过白厄的心性与品格,还特意安排他与一位黄金裔将领进行了简短切磋。
而此刻萦绕在她心头的,正是那挥之不去的熟悉感——这少年的剑法,竟让她莫名觉得似曾相识。
可目光落在少年的右手时,她又轻轻摇了摇头。
或许,只是她想多了。
.....不知道过去了多久~
日子一天天过去,海瑟音对这名少年也渐渐多了不少了解。
他确是个出色的黄金裔,勇敢善战,性情开朗。
她望着白厄开朗的侧脸,心底轻轻一叹。
阿格莱雅也曾是这般鲜活明亮的少女,会笑,会迟疑,会为细微之事动容。可自从执掌奥赫玛,扛起黄金裔与火种的重责,她便逐渐把温度、柔软与凡俗的情绪,都一点点织进了冰冷的金丝里。
如今的她,是运筹帷幄的黄金织者,是奥赫玛不容置疑的掌权者,指尖金丝能控人心智、定夺生死,却再也织不回曾经那个会为小事欢喜的自己。
海瑟音望着高处渐暗的天光,轻声自语:“权力与使命,终究是要拿走人性,来换所谓的荣光吗?”
她怔怔出神,暗自思索:若是他还在,一切会不会不一样?
阿格莱雅,会不会不至于变成如今这副模样?
而凯撒,是不是也依旧会是那位让所有人敬畏、仰望的女皇?
她总觉得,自己还活在从前,活在那个让她一生都难以释怀的时代。
可光阴纷飞,岁月流转,早已不知过去了多少春秋。
时间磨淡了那人的模样,却把思念,深深埋进了心底,无法忘怀。
她也曾耗费心力,去寻找玄霄的终暮破碎后飞散的碎片,却只寻得极少一部分。
那些晶体早已发生了诡异的异变,化作通体粉嫩的晶石,底座泛着幽幽蓝光,纵然模样好看,却再也没有半分剑的形态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,迈步走到正在练剑的白厄身旁,轻声唤道:
“白厄。”
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,白厄停下动作,将手中铁剑缓缓放下,转身望向身后。看清来人是海瑟音时,他立刻扬起笑容,爽朗地打了声招呼:
“早上好,海瑟音小姐。”
海瑟音微微颔首,开口问道:
“听说元老院已经将你派往前线,很快就要与黑潮的怪物正面作战了,你心中可有不安?”
白厄握紧了手中的剑,笑容淡了几分,却依旧明亮:
“焦虑?当然有。可我故乡哀丽秘榭早已毁于黑潮,我从一无所有的少年走到今天,成为黄金裔,本就是为了不让更多人重蹈我的过去。”
他抬眼望向远方战线的方向,语气沉稳而坚定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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