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瑟音的心跳骤然一紧。
如今阿格莱雅安稳执掌着奥赫玛的权柄,一切秩序如常。
可同样的痛,同样的空落,同样一道再也填不满的伤口,横在她们三人之间。
刻律德菈一步步走近,没有帝王的威仪,只有近乎窒息的执念。
她停在海瑟音面前,微微抬指,指尖轻轻落在对方的下颌,力道轻柔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。
“阿格莱雅有她的城邦,有她的权柄。
可我们……只有彼此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,带着破碎后的沙哑,目光一寸寸缠上海瑟音,偏执而滚烫:
“整个奥赫玛,只有你和我,真正记得他,真正痛着同一份痛。
谁也不能把你带走。谁也不能让你离开我。”
“你是我唯一剩下的东西....你只能是我的。”
海瑟音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,轻轻摇头,语气带着焦灼与恳切:
“凯撒,请您冷静一点。律法的火种已然归位,您明明可以重新执掌律法权柄,为何偏偏要隐退在此,只做人们心中的精神象征,却不肯出面,以真身立于奥赫玛之前?”
刻律德菈望着她后退的动作,那双曾执掌律法的眼眸微微一沉,周身的压迫感又重了几分。
“出面?证明我还在?”
她低低重复,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涩的笑,“海瑟音,你到现在还不明白。”
“火种归位,秩序安稳,阿格莱雅也已将奥赫玛治理妥当,一切都看似完好。
可对我而言,最重要的东西早已不在。权柄也好,王座也罢,都早已没有意义。”
她缓步上前,目光牢牢锁在海瑟音身上,不容她再退半步。
“我将权柄交给阿格莱雅,不是无能,不是逃避,是我根本不再需要。元老院要的是执政者,民众要的是信仰,这些阿格莱雅都能给他们。”
“而我……只要你。只要你,留在我身边。”
海瑟音心头一乱,语气急促又带着无措:“可是凯撒,你的愿望明明不是这样的,你的目标还没有实现,为什么要就此放弃?”
刻律德菈闻言,眸色微沉,又向前逼近了几分。她伸出手,轻轻捏住海瑟音的下巴,指腹带着微凉的力道,不容她躲闪。
“我说过,我不是后悔,也不是畏惧。”
她的声音低沉而笃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:“只是这些东西,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。真到必要的时候,我自然会出手。”
海瑟音手足无措,语气急促又带着恳切:
“可是凯撒,你曾经的愿望是执掌律法、安定奥赫玛,让黄金裔与平民都能得到公正的对待,建立公共的书馆,废除旧制陋习,让这片土地真正迎来长久的安宁与秩序!你的目标还远没有实现,为什么要在这里放弃?”
刻律德菈捏着她下巴的手指骤然一僵。
那些被伤痛掩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理想,被海瑟音一字一句清晰道出,如同惊雷在她混沌的思绪里炸开。她猛地怔住,眼底那股偏执与狂热瞬间褪去大半,露出了片刻的茫然与清醒。
她缓缓松开手,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,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,深吸了一口气。方才那近乎失态的强势与占有欲骤然收敛,眉宇间重新浮现出属于凯撒的沉稳与克制。
“……是我失态了。”
她的声音低沉了些许,语气也恢复了平静:“我再说一遍,律法火种已归位,阿格莱雅执政稳妥,奥赫玛秩序安定,眼下自有她坐镇。我并非放弃,只是不必再亲自站在台前。”
海瑟音看着她片刻间恢复冷静的眉眼,心头那点慌乱慢慢软了下来。
她没有再退,也没有再质问,只是轻轻上前半步,用只有骑士对主君才有的、安静又笃定的目光望着刻律德菈。
“我明白。”
她的声音放轻,带着不加掩饰的包容,“您不是放弃,只是累了。”
律法、王座、奥赫玛的未来、所有人的期待……这些东西太重,一直都压在刻律德菈一个人的肩上。
玄霄离去后,她更是连一点可以喘息的空隙都没有,只能把所有的脆弱和不安,都藏在“凯撒”这个名字之下。
海瑟音知道,此刻的刻律德菈最不需要的是道理,最需要的是被理解。
她不需要再有人提醒她责任,不需要再有人逼她坚强,不需要再有人要求她做那个永远正确、永远威严的凯撒。
她需要的,只是有人看见她的痛。
有人允许她不坚强,允许她失态,允许她在卸下王权之后,做一回只属于她自己的刻律德菈。
需要一个人,不问对错、不评得失,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边,告诉她:
我在这里,我陪着你,你不必独自撑着。
海瑟音轻轻低下头,语气温和而坚定:
“无论您选择站在台前,还是留在身后,我都会跟着您。
您想做凯撒,我便为您持剑。
您只想做刻律德菈……我也陪着。”
刻律德菈听闻,沉默地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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