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霄握剑的手微微一沉,声音冷定却带着一丝克制的质问:
“你是谁?为何要做这一切?你必有你的缘由。我不知你立场何在,但你如今,已然站在了律法的对立面,站在了逐火的对立面。”
白色面具下发出一声极低的、近乎破碎的嗤笑,周身寒气骤然乱涌。他握着短刀的手不住发颤,不是恐惧,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癫与悲凉,声音嘶哑得像被冰碴磨过:
“立场?我早....就没有立场了……我只知道,这世道....从不会给无辜的.....人留活路。”
玄霄缓缓举起终暮,目光落在对方的面具上,声音冷硬却仍留一丝余温:
“那我们之间,或许已经没有别的结果了。告诉我——你最初的初衷,是什么?”
对方的声音骤然破碎,像是被黑潮与剧痛同时扼住喉咙,字句断断续续,带着濒死般的颤抖:
“活着……■■■活下去,只会有活着,我们不能■……”
短刀哐当落地的瞬间,玄霄猛地看见对方肩头骤然刺出尖锐如骨刺的肢体,下一刻,那道身影已带着黑潮般的戾气朝他狂冲而来。
对方挥刃直斩玄霄脖颈,玄霄身形骤然侧翻避开,随即握剑自下而上猛然回斩。
剑光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,终暮的寒气与对方身上黑潮般的气息轰然相撞。
对方仓促间用骨刺硬挡,骨刃应声崩裂,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跄数步,肩头的骨刺簌簌掉落,露出底下被侵蚀得发黑的皮肉。
面具裂开一道更深的缝隙,露出里面猩红而痛苦的眼。
玄霄收剑而立,气息微沉,终暮仍指着对方。
他双手将终暮捧至身前,缓缓举向半空:
“我向你祷告,以全世之座刻法勒之名,愿你于下一次再创世之中,远离灾厄,得享安稳,奔赴圆满的新生。”
他向前迈出左腿,随即握剑至腰间,猛然向前劈出:
“为你撒开黎明前的夜暮。”
一剑劈出,对方当即受创重伤,却仍未彻底倒下。
黑潮的侵蚀仍在疯狂强化着他的身躯,即便身受重创,也依旧未曾倒下。
玄霄无法净化这种黑潮的侵蚀,他只能——彻底斩断这份扭曲的存续。
他缓步上前,剑刃轻轻抵在对方心口,声音轻而坚定:
“安息吧,你的挣扎,到此为止了。”
剑光微闪,终暮带着极寒与悲悯,轻轻落下。
一剑突刺而出,对方剧烈挣扎的身躯骤然炸裂,无数冰刺如鲜血喷溅般向四周狂射而出!
玄霄立刻摆出防御姿态,却还是没能完全避开。仓促间来不及全力催动护盾,数道冰刺划破肌肤,淡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滴落。他抬眼,凝视着从地面上扭曲挣扎、再度爬起的身影。
他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未曾知晓,那人便这样消散在世间,沦为了黑潮的又一缕残响。
这样的命运落在他们身上,太过不公。他尚且有幸能握剑反抗,可无数无辜之人,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,只能一批又一批,沦为黑潮的牺牲品。
玄霄垂眸望着指尖滴落的金血,指节因握剑而微微泛白。心底翻涌的不是胜意,而是沉得化不开的悲悯与怒意。
他见过太多被黑潮吞噬的生命,他们也曾有过执念、有过想守护的东西,最后却连名字都留不下。
他没有立刻再出剑,只是静静站在冰刺散落的原地,终暮的寒气微微收敛。
“不公……吗?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。
下一刻,玄霄抬眼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沉静。
同情救不了任何人,悲悯也挡不住黑潮。他能做的,唯有握紧手中的终暮——
不是为了斩尽一切,而是为了让更多人,不必再像眼前这人一样,连活着都只能成为奢望。
他缓步上前,剑势不再暴戾,却多了一份沉重的慈悲。
这一剑,不为胜负,只为解脱。
真正的慈悲从不是叹息,而是替那些无法再握剑的人,把不公的命运一剑斩断。
这世间既然无人为他们送行,那便由他,赐下最后一场安静的终结。
看着对方的身躯渐渐化为粉末,消散在黑潮残留的气息里,他面无表情,伸手将扎在腰间的冰刺缓缓拔了出来。
淡金色的血珠顺着伤口滑落,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他随手将冰刺丢在一旁,握紧了手中的终暮,沉默地望向远方弥漫的黑潮。
太简单了,难道一切就这般轻描淡写地落幕了吗?不,他方才了结的,从来都不是这场浩劫的终结,只不过是众生沉沦里,万万悲剧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罢了。
当癫狂感染意志,苦病痛在其中蔓延。他便要孤身踏入这片沉沦之地,以剑为誓,将所有失控与绝望,一一归于寂静。
冰面被沉重的靴底踏得发出脆响,副将迈步走入,抬手行了一记标准利落的军礼。下一瞬,他一手稳稳背于身后,一手笔直竖在身前,声音沉肃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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