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雅努萨波利斯城内,凯撒的逐火军在此驻足休整,军队向外拓展的速度正合他意。海瑟音侍立在侧,目光一同落在铺开的地图上,静静观察着各处动向。
海瑟音望向刻律德菈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:
“凯撒,你为何要让阿霄独自领兵行动?他本可与我们一同推进,那边的差事,派其他人去便足够了。”
刻律德菈指尖轻点地图上标注的险地:
“克律玄锋修斯执掌大地权柄,那片山地的地势与异动,唯有他能镇住。旁人去,只会徒增伤亡,耽误大局。”
她抬眸道:
“逐火军的每一步都在棋局之上,用人当用其长。让他独领一军,是让他去扫清最棘手的障碍,而非分散兵力。这是吾的权衡,不是随意的安排。”
海瑟音听后默然颔首,心中承认这番话确有道理。只是这场战事旷日持久,她与玄霄分开不过短短七日,周遭少了那人的气息,便已觉百般不适。
纵是从前也曾久别,可自从在奥赫玛朝夕相伴、形影不离近月余,这般依赖的情绪,便悄然在心底生了根。
刻律德菈抬眸看向海瑟音,语气沉稳而果决:“我们要继续推进了。传令下去,命断锋爵率部向前挺进,再让曳石爵领后勤部队即刻赶来此地供给。”
海瑟音颔首应下,转身向外走去。刻律德菈将地图收起,随即缓缓起身,紧随其后迈步而出。
她望着门外蹲伏的四翼龙,目光微顿,脑海中不自觉掠过玄霄培育它们的过往,随即又将思绪压下。
这些四翼龙皆是玄霄的造物长成,只是不知为何,他当初孵化的诸多幼龙里,最终仅有几只被培育成可参战的骑乘飞龙。它们的体型如今不过三四米,四翼振翅间便能腾空而起,飞行速度倒也迅捷。
她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选择了大地兽。那些四翼龙虽飞行迅捷,可乘骑时颠簸得厉害,她实在不喜那种飘忽不稳的感觉。
视角转回冰天雪地,玄霄踏雪前行。他的部队早已被风雪吞灭,足迹只留在身后。为了追上土匪首领,他独自追来,他清楚,只要能追上,便能将对方击败。
身后的部队正忙着清剿残余的匪众,玄霄对此不再多顾,只顾踏雪疾行,独自朝着首领逃窜的方向追去。
追行一段后,玄霄发现雪地上的踪迹骤然消失。此地痕迹凌乱杂乱,一时竟难以判别匪首逃窜的方向。
玄霄驻足在漫天风雪中,垂眸看着脚下杂乱的雪痕,眉峰微蹙。
风卷着碎雪扑打在他的衣袍上,周遭一片死寂,唯有风雪呼啸的声响。他没有再盲目向前,而是缓缓闭上眼,掌心轻轻按在覆雪的冻土之上。
作为执掌大地的半神,脚下的土地便是他最敏锐的耳目。土层之下,每一丝异动、每一道被刻意掩盖的足迹、甚至是对方仓促间留下的微弱气息,都顺着大地的脉络,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之中。
片刻后,玄霄睁开眼,眸中掠过一丝冷光。他已辨明了方向,随即抬步,朝着左侧一片隐蔽的冰岩缝隙走去。
匪首以为抹去雪迹、借地势藏身便能逃脱,却不知在这片大地之上,根本无处可藏。
可惜漫天风雪阻隔,他无法直接引动大地之力疾驰,心中不免掠过一丝遗憾。更让他在意的是,自己在这片冰雪之地的感知竟比往常虚弱许多,明明不过一层积雪,本该无碍,却不知为何被削弱得如此厉害。
玄霄一路追至一处洞穴,望着眼前这座由寒冰构筑的洞穴,眉宇间微露迟疑。以他的感知探查,这洞穴之中几乎没有岩石存在,全然是坚冰构成。对方是恰好藏身于此,还是早已洞悉他的能力,刻意选了这样一处地方?
换作从前,他或许会迟疑片刻再前行。但此刻情境当前,他并未多想,径直朝洞内走去。
凡俗之辈,又怎能与半神抗衡?
纵然面对其他半神,他未必能稳操胜券,可眼前之人既非半神,亦非黄金裔,不过是一介匪首。
深入洞穴一段路程后,周遭光线愈发昏暗,环境渐显模糊。玄霄留意到四周隐约出现些许装饰,可见零散的家具,还有一件形似炉子的摆件。
他瞥见几抹白色,定睛一看,竟是四具白骨散落在暗处。
那四具白骨散落的姿态,竟像是生前各自在做着手头的事,僵立的姿势凝固在最后一刻,透着几分诡异。
玄霄缓步走近其中一具白骨,它以半蹲半坐的姿态倚在冰墙之上,身旁散落着一把断弦折臂的旧弓。
那白骨身上的衣物虽已残破,却仍能依稀辨认出,是猎人常穿的装束。
看着那紧攥的骨臂,他能感受到这具尸骨之上,残留着未散的愤怒与不甘。
他站起身,走向另一具白骨。那具尸骨安详地躺在冰面凝成的床榻之上。
骨面上清晰可见的伤痕,无声诉说着其遭人杀害的遭遇。
另外两具白骨蜷缩在角落,彼此依偎,体型明显偏小,一看便知是两个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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