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珀耳西侧的冰原上,雪花无声地纷扬,落在那片从未结冻的土地上。城邦卡律冬被终年的风雪与寒雾裹着,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的白。
男孩攥着父亲粗糙的手,小步跟着往前挪,怀里紧紧抱着今天打到的猎物——一只皮毛尚带温热的雪兔,是他们一家今日仅有的收获。
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,他缩了缩脖子,却没敢吭声,只抬头看了眼身旁沉默的父亲。
父亲的肩头落满雪,脚步沉稳,每一步都踩在松软却不结冰的冻土上,留下浅浅的脚印。
他没说话,只是偶尔低头,用眼神示意男孩跟上,粗粝的手掌始终稳稳地牵着他,在漫天风雪里,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。
父亲是经验最老道的猎人,可如今,连他也难有像样的收获。黑潮的侵袭让兽群锐减,往日熟悉的踪迹变得稀薄,冻土下的气息也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。
自从女皇刻律德菈解放这片土地后,人们曾迎来短暂的幸福与春天。可自她前往中心区、成为奥赫玛的女王,便极少再顾及此地,只留盟军在此统领。那些盟军全然不靠谱,对百姓的生计与疾苦,从不过问。
她明明说过,要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,都能安稳度日。
他无法抱怨太多。女皇终究解放了他们的土地,让他能像普通人一样活着,至少还守着老家。
可下一刻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自家木屋塌了一角,雪正往里面灌,两名男子正粗暴地将母亲从屋里拖出来,半掩的门后,隐约可见暗红的血迹。
他再也按捺不住,朝着那片被风雪与混乱吞噬的木屋,撕心裂肺地喊出母亲的名字——扎赫拉,还有两个尚未成年的妹妹,卡里姆与拉米娅。
父亲攥紧猎弓的指节泛白,弓弦因用力绷得嗡嗡响,常年拉弓的虎口渗出血珠。他把少年往身后一按,粗糙的手掌死死护住孩子的头,沙哑低吼:
“躲好!”
风雪里,他没回头,只将最后三支箭搭上弓弦,朝着木屋方向的黑影快步迎去,背影在混乱中像一截不肯弯折的枯木。
断裂的弓弦被大雪深深掩埋,散落的断箭在雪地里泛着冷光,无声诉说着争斗的惨烈结局。
少年在风雪中疯了似的狂奔,不敢回头,也知道自己再也救不了濒死的父亲。那群人毁了他的家,也毁了他原本安稳的人生。
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他清楚,自己已别无选择,只能踏上这条复仇之路。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懵懂的少年,也永远无法成为像父亲那样优秀的猎户了。
....
随着大地兽的脚步停下,龙岩军的队伍便在此驻足。城堡外迎来了这支军队,城主随即亲自出城迎接,脸上堆着笑容,恭迎这支强大的军队入城。
城主提昂望着首头大地兽上的男子,堆着笑道:“征律爵,怎会有空来我们这小城堡做客?”
玄霄端坐于大地兽背上,目光未动分毫,语气冷硬:“别废话,立刻备好红土,让我的大地兽休整。我并非来做客,收起你的笑脸。”
玄霄抬眼,目光扫过麾下阵列,声线冷冽如铁律:
“凯撒她征讨四方,令黑潮止步。我们当为盟军而考虑,你该清楚,如何以律法与军功,镇住这乱世。”
玄霄忽然开口:“听闻你们城邦此前治理混乱,凯撒特意嘱咐我,在此多留意、多核查。”
城主提昂闻言赔笑道:“征律爵尽管放心,以前确有此事。上一任城主已按律法处置,如今城邦已是新秩序、新面貌。”
玄霄眉头微蹙,沉声道:“希望如此。”
随即一挥手,冷声道:“进城!”
随后人马涌入城中。街道井然,玄霄所见确是规整的治理,行人往来有序,却不见半分笑意,人人步履匆匆,神色紧绷。
提昂连忙上前解释:“我们地处边境,又在这冰天雪地之中,物资向来紧缺。所以人人都得加倍劳作,才能在这座城里活下去。”
玄霄点了点头,示意自己已然明了,也表示理解。
可城主提昂却忽然话锋一转,凑近道:“征律爵,您可知这一带的匪首?他们日日滋扰城邦,已扰得我们不得安宁许久了!”
玄霄摇了摇头,示意自己并不知晓。
提昂这才解释道:“那匪首已作恶二十余年,每次出动都带着一众手下。他身披雪色披风,上有落叶织成的迷彩装饰,还戴着一张白色面具,我们都称他为「白色冥者」。”
他继续解释,脸上带着一丝恐惧:“他每次出现,都会杀死遇到的所有管理者与士兵。”
玄霄听后只是淡淡一笑:“那你怎么还活到现在?”
提昂脸色骤然一僵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眼神慌乱地避开玄霄的目光,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前局促地搓了搓,语气也变得结结巴巴,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尴尬:“这、这不是……我刚当上城主没多久嘛,还没来得及遇上他……”
玄霄从大地兽上跃下,拍了拍他的肩,淡淡道:“那希望你能多活一段时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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