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瑟音孤身立在军营中,玄霄的邀约还清晰在耳畔,特意邀她来营中相见,再一同去看海。这般闲散的光景,已是许久未曾有过,她便满心欣然赴约而来。
可入了军营,目之所及只有往来巡守的兵士,营垒错落,旌旗翻卷,四下里寻遍,却始终未见玄霄的身影。
她注意到远处两名戴青铜面具的士兵正立着,似在低语交谈。她微微凑上前,口中轻哼起海妖的歌谣。
她瞧出那两名青铜面具兵绝非普通军士,定是精锐之流——二人身形瞧着比周遭兵士壮硕许多,连身高都分毫不差,俨然如出一辙。
他们正低声交谈着,她借着海妖歌谣的特性悄然凑近,竟未引得二人半分注意。
一人凝神听着,开口道:“我还是觉得紫色更好看一些。”
对面的人当即摇头,反驳道:“你胡说,紫色虽显深沉,我却更喜欢蓝色。”
前者听后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你怎么想的,明明将军他更喜欢紫色好吗?”
那人听罢反问:“你怎么知道他最喜欢紫色?我看他更喜欢蓝色。”
海瑟音听得一头雾水,这两人到底在讨论什么?话语听得真切,却莫名觉得怪异。她心底暗忖,如今军营里的兵士,竟都闲到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吗?
海瑟音压下心头的诧异,脚步轻抬上前半步,声音清泠又带着几分探询,抬手轻叩了下身旁一人的甲胄肩侧:
“你们二人在聊些什么?”
她目光扫过二人纹丝不动的身形,指尖微顿在腰间佩饰上,眉峰微挑,语气里藏着几分不解,又带着点轻缓气场,没刻意拔高声调,却足够让两名精锐清晰听见:
“方才远远听着你们争紫蓝二色,倒好奇是什么事,能让你们在营中这般讨论。”
两名士兵身体微颤,手瞬间探向身侧佩刀,待看清来人是海瑟音,才松了警惕,当即挺身立正,开口解释道:
“将军要为咱们军队制专属旗帜,作咱们的标志,我俩正争着该用什么颜色好呢。”
海瑟音眉峰微扬,眸底掠过一丝诧异,旋即唇角轻勾,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,语气里掺着几分玩味的轻缓:“原来如此,倒是我唐突了。”
她垂眸扫过二人紧绷后稍松的肩线,指尖轻抵下唇,笑意里藏着几分打趣:
“为军旗配色争得认真,倒也是有心。”
语落,眸光微转,似是想起什么,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,却依旧平和,未露半分苛责。
海瑟音笑意微敛,指尖轻落身侧,语气平和却带着明晰的探问:
“你们将军现在在哪里?”
二人相视一眼,抬手齐齐指向军营深处,应声答道:“在军营之中。”
海瑟音微微颔首,没再多言,抬步便朝二人所指的军营深处走去。
她浑不在意身后两道目光,一路直行往军营深处去,自始至终未回头,也未作任何停留。
她行至一处营帐前,见门框上描着一道黄纹,便知是玄霄的营帐,遂抬步上前。尚未推门,帐内便传来水杯碎裂的声响,正心生疑惑时,玄霄已匆匆推门而出,身上还湿了一大片。
玄霄抬眼撞见身前的海瑟音,身形微震,随即抬手轻拭了下衣襟的水渍,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歉意:
“不好意思,方才不小心摔了水杯,你稍等片刻,我换件衣服就来。”
海瑟音应声走进帐内,随意寻了张凳子坐下,目光落向地上的玻璃碎片和零星水渍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她抬手轻挥,地上的水渍便缓缓浮起,聚成一汪清水,顺着她的手势飘出营帐,最终落在门外那片干枯的草地上。
她本也能一并将玻璃碎片也收拾妥当,只是玄霄走得太过匆忙,竟没来得及出手相帮。
她坐在帐中,目光不自觉地打量起周遭。毕竟是军营,她上回来已是许久之前,那时帐内陈设寥寥,远不如今日这般带着几分生活气息。她环顾四周,最后目光落在墙上一幅水墨画上。
画中墨色浓淡相宜,层次分明:海崖沟壑间,一位身影立于礁石之上,似在引吭高歌,衣袂随海风轻扬。
古堡高台上,一人凭栏远眺,身姿挺拔,目光似要穿透云海,望向远方;城邦之下,另有一人端坐,手中丝线翻飞,似在织就万千纹路,与城邦的轮廓相映成趣。
她这才想起,玄霄此前也常绘制地形与设计图,想来画功本就不差。只是她未曾料到,他竟还擅长水墨。
脚步声渐近,海瑟音缓缓转身,望向走来的玄霄,心跳不觉快了几分。
玄霄上前,轻轻握住她的手,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腰,将她温柔地拥入怀中,声音低沉而温柔:“准备好了吗?我们去看海吧。”
海瑟音察觉到他脸色微白,抬手轻轻触了触他的脸颊,语气里满是担忧:“你气色看着不太好,要不……我们就在帐里待着,不去了吧?”
玄霄低笑一声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,语气带着几分释然:“你知道的,到了永夜之地,这些便都无需担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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