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霄扶着地下室的石墙,发丝微乱,喉间溢出几声嘶嘶的轻响,眼神蒙着一层恍惚。他抬手用力晃了晃头,才勉强定住神思,目光落向桌案上的炼金器材,肩头微沉,轻轻叹了口气。
随后他抽过一旁的书册,提笔将页上几处旧痕细细划去,俯身写下几行新的批注,笔尖落纸的力道,带着几分刚缓过神的微顿。
落笔时他特意用了阿格特斯尤人的语言,这语种本就不算复杂,却因受众甚小众,旁人想读懂绝非易事。
他心头憋着一股莫名的烦躁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,反复盯着那些标注的痕迹,怎么也想不通症结所在。终于按捺不住,低低骂了一声:
“明明全按上面的来,按理说早该成了,怎么偏偏就失败了?真该死,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?”
一旁几只小龙,早前扒在他身上死活甩不下来,他没法子,只能一并带进了地下室。
此刻见他这副焦躁模样,小家伙们晃着小脑袋,支棱着小短爪,怯生生地歪头望着他,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知所措,连尾巴都不敢随意摆动,只乖乖蜷在角落瞧着。
玄霄瞥见小龙们眼里的无措,无奈地摇了摇头,心知自己方才失了态。纵使周遭无旁人,在自己的造物面前这般焦躁,终究显得不够沉稳。他轻喟一声,敛了眉间烦躁,转身迈步走向地下室门口。
几只小龙见他要走,立刻扑扇着小翅膀飞过来,一个个扒住他的衣摆、肩头,乖乖贴在他身上。
玄霄早已习惯了小家伙们这般粘人,既是自己的造物,也便由着它们扒在肩头、衣摆,没再多说。
他缓步走出地下室,步履徐缓地行着,心头仍在反复思忖炼金实验的纰漏,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在脑海里翻涌,隐约觉得问题便藏在其中,却始终抓不住关键。只想着在外头走一走,或许能让纷乱的思绪清明些,寻得几分思路。
奥赫玛的街道沐着刻法勒庇佑的晨光,石板路间静悄悄的,只有风拂过生命花园枝叶的轻响,一派安稳平和。可远处云石市集的喧闹声却顺着风飘了过来,鼎沸的人声、商贩的吆喝混着泉流的叮咚,清清晰晰落进耳里。
玄霄抬眼望了望声响传来的方向,心底了然,这表面的静穆不过是圣城的一角,这般鲜活的热闹,才是奥赫玛真正的模样。
街巷间行人步履悠然,孩童追着奇美拉跑过石板路,市集里飘着蜜酿与糕点的甜香,人人脸上漾着安稳的笑意,这人间的幸福与安康,正是他们一众黄金裔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光景。
当年黄金裔们携手筑起这座城邦,在黑潮肆虐的翁法罗斯撑起一方黎明,便是想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与温暖,都汇聚在奥赫玛的土地上,让这里成为末世里世人最后的归处。
行至街巷拐角,一缕软糯清甜的笑声轻轻飘来,玄霄闻声脚步微顿——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,当即便认出是恩师缇里西庇俄斯的分身缇宝。
抬眼望去,拐角的白石连廊下,藤蔓绕着廊柱垂落,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上。廊下果然立着缇宝,软乎乎的眉眼弯着,正抬手逗弄廊边衔着花瓣的雀鸟,笑声便是从她口中传出。
她身侧,缇安歪靠着廊柱,刘海遮去一只眼,指尖轻点着柱面,正笑着接话,语调明快活泼;另一侧的缇宁垂着眸,遮眼的发帘静垂,闻言只是轻轻颔首,唇间溢出几不可闻的轻应,依旧是那副寡言温吞的模样。
三抹小小的身影挨在一处,各有模样,却又透着一脉相承的温和。
玄霄的脚步声刚近,廊下的三小只便齐齐抬眼望来,异口同声唤道:“你好,小玄!”
三道清软的声音叠在一起,缇宝晃着小身子伸手指向连廊旁的花簇,缇安凑上前轻轻碰了碰花瓣,缇宁也微微抬眸颔首,三人循着独有的说话方式,同出一语:
“*我们 *在这里发现了一片花,似乎是被人弃了。”
石阶边的空地上,那片花簇枝叶尚鲜,枝桠间还缀着不少半开的花苞,只是杂乱地生在角落,看着便是被人随意丢弃在此的模样。
玄霄顺着三人的指向看向石阶边的花簇,目光扫过那片枝叶尚鲜却被弃在角落的花株,语气随意地开口:
“哦,这样啊,是谁会将这么多花扔在这里啊?看这一大片花,种出来肯定是很费功夫的,就这么丢了怪可惜的。”
缇宝却轻轻摇着头,软声开口:“并不是哦,小玄,这一片花并不是别人抛弃的,只有那一丛才是。”
说着,她伸着小手指向花丛中一簇已然枯萎的花株,指尖轻轻点了点蜷曲的枯瓣。
缇宁缓缓开口,声音轻缓:“对,缇宝说的没错,小玄,这些你所见到的花丛,都是那一株的种子生发出的新花。”
缇宝踮着脚点了点那株枯花,软声慢道:“这株枯的是根哦,看着败了,可所有新花的模样,都是从它这里来的。”
缇安抬手抚过身旁盛放的花簇,指尖轻触花瓣边缘,接话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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