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开着的花看着各有模样,瓣形、颜色都不一样,可根里的气,都是枯花那一点。”
缇宁垂眸望着枯花与新花相连的泥土,声线轻缓:
“花是眼里看见的样子,真正连着所有的,是藏在土里的根,是枯花最初的那一点本源。”
玄霄望着那株枯花与周遭盛放的新蕊,眸光沉了沉,忽然开口,语气里藏着几分难解的怅然与疑惑:
“恩师当年,为何执意激活门径的半神权柄,甘受分裂千身的宿命,偏要对这残破的世界,付以满腔的爱与奔赴?”
世间遍地荆棘,黑潮翻涌,城邦倾轧,人心藏垢,这翁法罗斯早已是千疮百孔的模样,可缇里西庇俄斯偏要盗走雅努斯的火种,碎作千万身,以信使之名踏遍这片土地,将救世的神谕播撒在每一寸荒芜的土壤里。
哪怕预言早已昭示她“碎作千片,凋零在他乡的土壤”,哪怕大半分身最终倒在追杀与使命的途中,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。
他望着廊下的三人,她们是恩师的骨血,是门径权柄的具象,从她们身上,似能看见当年那位雅努萨波利斯的圣女,挣脱囚笼,手握火种,穿过万径之门时,那孤绝却坚定的背影。
玄霄话音落时,廊下的三小只都静了瞬。他不会知晓,在他不曾相伴的这些年月里,恩师那一分千的分身早已折损大半。
如今余下的寥寥数影里,最鲜活活跃的三个便正立在他眼前,而仅存的其余几缕,还在这残破世间的各个角落奔波,守着门径的使命,替恩师将那份爱意与坚守,撒向每一寸荒芜之地。
廊下的静意漫了几秒,三小只依着性子一先一后缓缓开口,软声叠着轻语飘到玄霄耳畔:
“小玄,*我们*之前可能说过,你有可能忘记了,但*我们*也愿意再重复一遍,*我们*从来不是为了成为半神,才接过门径的权柄。”
缇宝先启唇,软糯声线裹着坚定,指尖仍抵着枯花花茎:“*我们*是见黑潮吞了城邦,世人困在黑暗里看不见光,才甘愿抱着火种踏出万径之门。”
缇安接话,收了往日活泼,语调清亮却沉:
“*我们 *明知碎作千身要尝遍流离之苦,明知千万身影终将一一陨落,还是把自己拆成了千万缕光,散向翁法罗斯的每一寸荒芜。”
缇宁最后开口,声线轻缓字字笃定,垂眸望着花根相缠的泥土:
“这门径的权柄 从不是恩赐,是*我们*自己挑起来的重担,*我们*这些散落的身影,都是洒向世间的火种,要替本体 拨开迷雾,带世人寻向有光的地方。”
三小只同时开口,清软的声线凝作一道,字句里裹着门径神谕的沉韵,继续道:
“正是如此,才会有了后来的你们,也有了现在的样子。雅努斯的神谕早言,门径千开,星火千落,我们 碎作千万缕身,便是要让这翁法罗斯的迷途之人,皆能寻到属于自己的道途。”
指尖轻拂过花枝,枯花与新蕊相缠的模样,恰如神谕昭告的宿命:
“刻法勒亦曾降下箴言,众人将与一人离别,惟其人将觐见奇迹。*我们*接过门径的权柄,裂身成炬,便是为了让这残破世间的每一个人,都能握住那枚火种,成为自己的奇迹,让黎明的光,落遍每一寸泥尘。”
话音轻落,风拂过连廊,带着花香与神谕的余韵,恰如当年缇里西庇俄斯踏出万径之门时,那缕始终不曾熄灭的、属于门径半神的光。
玄霄凝望着眼前三小只,眸底先是掠过一丝恍然的亮芒,那些关于权柄、关于火种、关于恩师心意的碎片骤然拼凑完整,心头郁积的疑惑尽数散开。
他望着三人清稚却坚定的模样,郑重颔首,声音里带着释然与恳切:
“依旧是恩师总能为我拨开迷雾、指明前路,替我扫平途中的坎坷,从未变过。谢谢你们,恩师。”
话音落,他抬手便想将三人揽入怀中,可刚抬臂便顿住——自己立着的身形,对着眼前小小的身影,竟连抬手相抱都够不着分毫。
玄霄唇角几不可查地僵了瞬,随即低低笑出一声,带着几分无奈的尴尬,顺势半蹲下身,掌心轻轻覆上三人的肩头,稳稳将他们拢进了怀里,掌心能触到小家伙们柔软的衣料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,混着几分清浅的、独属于门径权柄的微光气息。
被玄霄揽入怀中时,三小只身子微顿,随即软软地靠向他的臂弯——缇宝小手轻轻揪着他的衣摆,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臂,软乎乎的脸颊贴上去。
缇安抬手搭在他的手腕,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袖口,眉眼弯着;缇宁则微微仰头,指尖轻抵着他的衣襟,唇角抿出一点浅淡的弧度,清软的声线叠作一道,温温的落在他耳畔:
“小玄想通了,就好。”
风掠过廊下花枝,花瓣轻颤着落在三人发间,混着门径权柄淡淡的微光,缠在相拥的轮廓里,软乎乎的暖意漫了满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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