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前树叶轻晃,身后微风翻卷着掠过枝桠,玄霄望着树影静立,莱维恩的声音自身后传来:“你现在就要离开,不多待几天?”
玄霄目光落向庭间树影,沉声道:“我还有事情要做,没有太多时间继续在此潜心学习。”
莱维恩闻言轻叹一声,语气里混着惋惜与怅然:“先前竟以为你难成大器,也无甚远见,当年潜心培养,本想留你在树庭,做个潜心治学的学者,日后再成一名师者,如我一般传道授业。只可惜,我教出的树庭弟子,竟无一人肯留下来。”
玄霄回身看向他,语声平和,语中带慰:“人各有自己的想法与前路,在你看来或许眼界短浅,可于他们而言,皆是心之所向的事。”
莱维恩轻轻摇头,眸光沉凝望着庭间树影,语声里裹着怅然与欣慰:
“我怎会不知,我教的每一个学生,从不是碌碌无为之辈,皆是值得被记挂的人。他们从不会囿于凡世安稳,只是倒在逐火路上的,也实在不少。”
玄霄:“没办法,当下本就是乱世。有乱世便必有战争,有战争便需有人挺身。等战乱终了,我等自会重归初心,届时,或许便真能成一名师者,如你一般传道授业。”
莱维恩向着玄霄缓缓点头,抬手示意他可以动身,目光里凝着半生师者的期许与惦念:“当年让你提早毕业,是我此生最正确的选择。如今我只希望,你能带着心中的道,平安走下去。”
玄霄扬唇轻笑,抬手向他挥了挥,眉目间凝着笃定的光,语声朗然:“放心吧。待凯歌奏响之时,英雄自有回归之日。”
玄霄携着师者的期许转身,步履坚定地踏向归途。他未曾知晓,今日脱口的誓言或许终成泡影,反倒会化作日后的失忆与刻骨悲伤。
可他别无选择,肩头背负的太多太重,无论自己是否称得上英雄,这些千钧重量,也只能由他一人独扛。
玄霄刚回圣城,刻律德菈的传召便至。入殿见女皇端坐王座,她直言后续战事需他为全军主力,令其即刻扩军备战,不得延误。玄霄沉声领命,应声便去筹备。
他知道时间已然不多,看似尚有周旋余地,可刻律德菈的部署必会如暴雨般压向主力进军的前路,届时牺牲只会猝不及防、难以挽回。所以此刻他能做的,唯有尽可能减少后续的伤亡。
归期至,玄霄踏回神悟树庭,不过数日别离,周遭小龙已闻声涌来,扑着蹭他的衣摆臂膀,吐着轻吟绕身打转,满眼雀跃欢喜。
唯有莫拉提斯,依旧静立一旁,只抬眼淡淡扫过他,便复低头刨磨石地,尾尖纹丝未动,漠然如故,仿佛他从未来过,也从未离开。
玄霄目光扫过围上来的小龙,一眼便瞧出小家伙们竟都胖了一圈,圆滚滚的身子蹭过来时憨态尽显,他眉峰微挑,满是疑惑。
问过海瑟音才知,原是学者伊索戈拉斯总趁他不在,喂小龙们吃些奇奇怪怪的食物,竟把一众小家伙都养得圆乎乎的。
玄霄目光扫过,发觉小龙们非但没少,反倒似是多了数只,圆滚滚挤作一团更显热闹。他无奈轻叹一声,指尖轻点一只蹭来的小龙圆乎乎的脊背,开口问道:“不过,怎的吃了这么多,竟只胖不长?”
海瑟音也说不清缘由,只是微怔着轻轻摇头,眼底带着几分茫然。
玄霄伸手牵住海瑟音的手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,垂眸温声道:“发什么愣呢,你现在不该尽一下自己的义务吗?”
海瑟音闻言愣神,一时摸不清所谓的义务是何意,心底莫名一慌,脸颊悄悄泛起薄红。
见她这般模样,玄霄忍不住轻笑,指尖捏了捏她的手背:“饿了。”
海瑟音微微垂首,耳尖泛红,细声应着:“嗯,知、知道了。”
说着抬手轻拉住玄霄的肩膀,脚尖微微踮起,俯身轻吻上他的唇。
玄霄的手僵在半空,脑子嗡的一声顿住,怔怔愣了几秒,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——海瑟音竟全然理解错了他的意思。
玄霄等海瑟音松口,才低低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淡:“我说的是,肚子饿了。”
海瑟音脸颊瞬间烧得滚烫,指尖攥着他的衣袖,又羞又窘,结结巴巴道:“你…你怎么不早说!”
玄霄挑眉,语气带着几分轻扬的笑意:“谁叫你理解得这么奇……特的。”
可玄霄没笑多久就笑不出来了,待他落座桌前,望着摆着的几盘食物,顿时凝眉陷入了沉思。
玄霄瞧着桌上:一盘撒了细盐的生鲜鱼刺身,一碗蜜酿浸的贝类,裹着海苔的圆饭团,还有几碟缀着果粒的甜润果汁冻,满桌都是海味甜调,没半分寻常热菜。
他目光扫向另一盘,眉峰微蹙,指着那盘颜色古怪的东西问道:“这个是什么东西?”
海瑟音小声应:“海带拌海带。”
他沉默几秒,语气满是无奈:“全是海味,就没点别的?
约莫一刻钟后,海瑟音端着碗缓步过来,将菜放在桌上。玄霄抬眼一瞧,当场愣住,伸手指着碗里那团糊,一脸匪夷所思: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