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什么?你这到底是粥煮成了面糊,还是面糊熬成了粥啊?”
玄霄鼻尖先嗅到一股甜丝丝的蜜酿味,眉峰倏地一挑,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预判:
“你该不会在这里加了蜜酿吧?”
海瑟音指尖绞着衣角,缓缓点了点头,杏眼垂着,眼底藏着几分窘迫的不好意思,解释:
“我、我也没想到,火稍微大一点,它就那么容易糊了……”
玄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和局促的神情上,没再多说,海瑟音却又抿了抿唇,带着点笨拙的期待小声补了句:
“但、但是味道应该不会太差的,你尝尝看?”
玄霄无奈地轻叹一口气,余光瞥见身旁闻着味围上来的小龙们,圆滚滚的身子挤作一团,眼睛直勾勾盯着碗里的糊,忽然嘴角微扬,眼底掠过一丝狡黠。
他伸手轻轻捞过最前头那只小胖龙,随手放在碗边的桌面,用勺子舀了小小一勺甜腻的糊,递到小龙嘴边。
小龙凑着鼻尖闻了好几下,小脑袋歪了歪,满是疑惑,却还是试探着张口吞了下去。
下一秒,它倏地闭紧眼睛,小身子僵了一瞬,紧接着便不受控制地在桌面上原地快速弹了好几下,像个被按了开关的弹珠,最后“啪嗒”一声,直挺挺地掉在了地上,四脚朝天一动不动了。
玄霄盯着掉在地上的小龙,惊得挑眉:“这威力这么大的吗?”
他转头看向海瑟音,她面露讶异,轻轻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无措:“我、我不知道啊,它没事吧?”
玄霄立刻捞起小龙,轻晃几下,把它咽下去的面糊都抖吐出来,又顺着背脊摩挲片刻,小龙才恹恹睁了眼,慢慢缓过劲来。
玄霄指尖轻揉着小龙的脊背,看着它懵懵的模样,轻啧一声:“瞧它这样子,怕是都不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。”
海瑟音轻声致歉,语气带着几分歉然:“抱歉,我也不知道会这样的。”
玄霄淡淡摆手:“没关系,反正我没事。”
他转头看向一旁围着的小龙们,小家伙们见他看来,呼啦一下全扑棱着翅膀飞跑了。
海瑟音轻声开口,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辩解:“我也不太清楚会这样,但那些别的食物应该没问题的。你要是不信,我可以先尝尝。”
玄霄抬眼看向她,淡淡道:“不用了,我自己尝尝就知道。别自责。”
玄霄尝了几样海味鲜食,味道其实还算不错,就是腥气重了些,吃着总觉得喉头泛着海腥味。
只不过每样都是大盘装着,他只吃了很少的量,实在吃不完。
他余光瞥见方才那只缓过来的小龙,正凑在盘边,小爪子扒着沿儿,试探着啃食那些海味。
玄霄看着满桌大盘的海味,淡淡评价:“味道不错,就是太多了。”
海瑟音闻言微松了口气,唇角轻扬些许,轻声应道:“下次我少做些就是了。”
她刚起身准备收拾,目光扫过桌面却陡然一怔,看着空了的海味餐盘满是惊讶,再转头,正见那小龙扒着另一盘猛啃,竟快把整桌都吃完了。
这速度居然快比她消灭食物快了。海瑟音愣在原地,看着小龙风卷残云的模样,眼底满是诧异,一时竟忘了伸手收拾。
.......
海瑟音稍作整理,依旧是平日的衣衫,只梳顺了头发、理好发饰,便轻步走进书房。
她走到玄霄身侧,声音温柔:“阿霄,最后几日的欢宴,一起去吗?”
玄霄抬眼淡淡应道:“我便不去了,你去吧。”
玄霄的拒绝落定,海瑟音眸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,却没多说,径直在他身侧坐了下来,轻声道:
“那既然你不去,我便在这儿陪你。”
玄霄抬眼瞥了她一瞬,没应声拒绝,只是低头继续归置手边的资料与书籍,指尖翻拣间动作轻缓。
海瑟音凑过身想搭把手,目光落在纸页上,却见满是陌生难懂的文字,指尖悬在半空,终究还是轻轻收了回来,安安静静坐在一旁,只伴着他守着这一室的静谧。
一室静宁,玄霄身上清浅的淡香漫在空气里,丝丝缕缕绕着海瑟音,催得她眼皮渐渐发沉,不知不觉便歪在一旁睡了过去。
半梦半醒间,有温软的触感轻轻抚过她的发顶,动作轻缓又温柔,像怕惊扰了她的好梦。那熟悉的气息裹着暖意,让她心头安适,忍不住往那温柔里再靠了靠,眉眼松缓地沉进了更深的梦乡。
海瑟音坠入的梦里,是翻涌着温柔碧浪的深海——那是她身为海列屈拉时的故乡。
法吉娜的海域没有黑潮的污浊,只有漫海的珠光绕着珊瑚礁流转,成群的游鱼擦过她的指尖,熟悉的海妖歌谣在水波里轻轻漾开,母神的温声低语裹着海水的清甜,落在她耳畔。
她不必执剑,不必做血染裙角的骑士统领,只是那个被族人围着的海妖公主,指尖轻拨便能让浪涛奏出悠扬的曲,尾鳍扫过海面,便漾开一圈圈碎金似的光。
梦里的时光慢得像凝住的蜜酿,她游向浅滩,竟看见斯缇科西亚的海岸没有战火,只有飘着酒香的欢宴长桌,刻律德菈卸了王冠,眉眼间没有征战的疲惫,正笑着朝她举杯,阿格莱雅坐在一旁,指尖捻着金线,眉眼明媚如初,正为她缝补缀着珠贝的华裳。
没有逐火的征途,没有孤军奋战的孤寂,没有欢宴落幕的怅然。她踏上海岸,接过刻律德菈递来的蜜酿,酒液清甜,阿格莱雅替她理好垂落的发,身旁是黄金裔的欢声笑语,浪涛拍岸的声响,和着琴曲与歌谣,成了最温柔的背景。只是心底莫名漾着一丝轻浅的心绪,像风拂过海面的微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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