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让我管账,就是为了支开我?”
萧玦轻笑,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这楼叫什么?”
“还没起名。你取一个。”
夏音禾想了想,看着窗外满园的花色,“叫观景楼?还是栖云阁?”
“都不好。”
“那你想一个。”
“你住进来以后,叫什么都好。”
夏音禾侧过脸看他,正好看见他眼里的自己。他目光专注,像把所有温柔都堆在了这方寸之间。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,把视线移回窗外。
“你建这楼,就是为了让我看景?”
“嗯。以前你为我讲景。以后我陪你看景。”
夏音禾心里一软,又有些想笑。他说得冠冕堂皇,可她知道他真正的意思。这楼建在府中最高处,四面窗子一开,整个世子府都在眼底。他把她放在这里,名义上是看风景,实则是想让她待在自己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。最好除了他,谁都够不着。
“萧玦。”她转过身,抬头看他,“你实话说,是不是不想让我在府里乱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把楼建在这儿。我原来的院子又没坏。”
“这里景色好。”
“少来。你就是想把我关起来。”
萧玦眸色一深。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低头,凑到她耳边。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笑,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。
“你不觉得,住在高处,别人就看不见你了么。”
夏音禾耳根发烫。她早猜到了。这人骨子里从没变过。只是以前看不见,只能让侍卫跟着她。现在看得见了,索性建一座楼,把她放进他的视线笼子里。楼高,墙深,四面是他的人。既给了她最好的景,也给了她最密的牢。
“萧玦,你这叫金屋藏娇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嗯。藏的就是你。”
“我要是不搬呢?”
“那我把原来的院子拆了。”
“你讲不讲道理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讲过道理。”他说得理直气壮。
夏音禾气得伸手推他,反被他扣住双手压在窗边。他俯下身,鼻尖蹭了蹭她的。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,晚风把她的发丝吹到他脸上。他目光灼灼,像要把她整个人烧进眼底。
“这里以后就是你的。你想种花种花,想看书看书。我在楼下办公,你在楼上赏景。抬头就能看见你。”
夏音禾心跳快了几拍。她发现这安排根本不容拒绝。她不搬也得搬,因为这个人已经把所有后路都铺好了。她叹了口气,仰头看他,“那你要答应我,不能天天把我关在楼里。”
“不关。你想去哪,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说的。”
“嗯。”他松开她的手,转而捧住她的脸,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。他的唇很软,带着点凉意,像晚风里唯一温热的东西。夏音禾闭上眼,任他抱着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小声开口。
“萧玦,这楼真好看。”
“没你好看。”
“你能不能别每句都这样。”
“哪样?”
“总把夸我的话挂在嘴上。”
“我难得说几句实话。你还不让了?”
夏音禾笑了,把脸埋进他胸口。他胸膛震了震,也在笑。晚霞一点点沉下去,园子里的灯笼还没点上,四野半明半暗。他就着最后一点天光低头看她,觉得这辈子的景,从今天起才算真正看得完整。
……
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亲自来了世子府。
那姑姑姓秦,四十来岁,仪态端方,见人自带三分笑。她先给萧玦和夏音禾行了礼,说太后娘娘想请世子妃入宫叙话。萧玦正在给夏音禾剥橘子,闻言手没停,只淡淡扫了秦姑姑一眼。
“明日我带她进宫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太后娘娘也说了,许久不见世子,甚是想念。”
秦姑姑走后,夏音禾把萧玦剥好的橘子一瓣瓣吃完,才开口,“太后怎么突然要见我?”
“早晚的事。”萧玦拿帕子擦手,“你照顾我这么久,她总得亲自看看。”
“那我该准备什么?要不要带些礼?”
“不用。人到了就行。”
“你倒说得轻松。”夏音禾有点紧张,在屋里走了两步,“太后喜欢什么性子的人?我说话用不用收着点?”
萧玦看她这副模样,觉得新鲜。他认识她这么久,还没见她为谁这么紧张过。他伸手把人拉回身边坐下,捏了捏她的手指。
“我喜欢什么性子,她就喜欢什么性子。”
“说正经的。”
“我哪句不正经。”萧玦看着她,“你平时怎么对我,就怎么对太后。不卑不亢,她最吃这套。”
夏音禾半信半疑。次日一早,她换了身端庄些的衣裳,又让春桃给她梳了个稳重些的发髻。萧玦在门外等着,见她出来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。
“好看。”
“太素了。”
“不素。像你。”
夏音禾懒得和他斗嘴,跟着上了马车。萧玦坐在她旁边,一路握着她的手。他掌心温热,多少让她安定了些。车子到了宫门口,有内侍抬了小轿来接。萧玦没上轿,只走在夏音禾那顶轿子旁边。他步子不疾不徐,偶尔隔着轿帘跟她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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