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的巷口站着一个人。
黑衣蒙面,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刀。
那人一看到他们三个,愣了一下,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。
贺亭州没有追。
但他注意到那个人跑的方向——是朝着皇宫的方向。
“那人身上的刀式,像宫中禁军。”鹰六低声说了一句。
贺亭州和卫询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宫里的人。
如果不是陈若云的,那就只剩一个可能。
太后穆纾婷也在盯着义庄。
她的人今晚也来了,只不过来晚了一步。
城西锦裳坊。
拓拔可心和鹰七赶到的时候,绣庄的后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淡淡地烛光。
有人在里面。
拓拔可心与鹰七蹲在对面屋顶上,往下看了一眼。
绣庄后院里站着两个黑衣人。
一个在翻箱倒柜,另一个按着一个女人的头,把她摁在地上。
那个女人四十来岁,穿着粗布衣裳,头发散乱,正是赵寡妇。
她嘴里塞着布条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翻箱倒柜的那个黑衣人在柜子里翻出一沓绣样,数了几下,然后一把塞进怀里。
之后,按着赵寡妇的那个黑衣人抽出了刀。
拓拔可心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们要杀人!
她没有犹豫。
从屋顶上无声跃下,身形快得像一道风。
落地的瞬间,手里的匕首已经划过了持刀那人的手腕。
刀落地。
那人惨叫一声,捂着手腕退了两步。
另一个黑衣人反应也很快,抽刀就砍。
鹰七从另一侧无声落地,一掌拍在那人后颈上。
黑衣人软倒在。
一套动作干净利落,前后不超过三息。
拓拔可心拽起地上的赵寡妇,扯掉她嘴里的布条。
“别怕,我们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赵寡妇吓得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拓拔可心来不及安慰她,抬头看了一眼。
屋子里面的柜子被翻了个底朝天,绣样散了一地。
那些绣样——
她蹲下去,快速捡了起来。
没完成的绣样有三幅,上面的针法密密麻麻,看不出规律。
但照歌姐姐说了,这些都是重要的东西。
她把三幅绣样仔细叠好,揣进怀里,然后拉着赵寡妇往后门走。
“先跟我走,今晚你待在这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赵寡妇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他们…他们说要杀了我全家…”
“你家里剩下的人在哪?”
“就在后面的巷子里,是我婆婆和两个孩子……”
拓拔可心咬了咬牙。
“鹰七,你先去把人接出来,我带着她先出去。”
鹰七点头,转身翻墙。
拓拔可心带着赵寡妇从后门出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信王府。
云照歌坐在偏厅里,面前的茶已经凉了。
君夜离坐在她旁边,一直没有离开。
两个人一直在等贺亭州和拓拔可心的消息。
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。
君夜离看了一眼她的手。
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着,节奏很快。
他伸手覆上去,把她的手指拢在掌心里。
“别敲了。”
云照歌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,眉头一松。
“我只是在算时间。”
“按脚程。贺亭州到义庄要半个时辰。进去出来加搜索,最多一刻钟。回来又是半个时辰。”
“他应该快到了才是。”
“我们再等等。”
君夜离握着她的手,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画着圈。
“这会儿急也没用。”
云照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不是急。”
“我是在想,陈若云今晚动手灭口,是因为清雪提了锦裳坊。”
“从下午清雪离开静宁宫,到现在不过一两个时辰。”
“宫外的几条线,同时出动。”
“她这张网的运转效率,比我预想的高得多。”
君夜离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你在担心?”
云照歌摇了摇头,目光沉了下来。
“是在重新认识她。”
“暗线同时发动,这种人,比穆纾婷难对付得多。”
“而且,穆纾婷的手段是明刀明枪,靠的是穆家的兵权和太后的身份。”
“兵权没了,她就是一只没了牙的老虎。”
“但陈若云不一样。”
“她的牙齿全长在暗处,你看不见,摸不着,但随时能咬你一口。”
君夜离直直的望着她。
“所以你今天让穆清雪去投石问路,不只是为了试探。”
“是为了逼她动?”
云照歌点了点头。
“蛇不动,你找不到它的洞,逼它动了,它的洞口就暴露了。”
“她以为自己在断尾求生。”
“但她不知道,她砍掉的每一条尾巴,我都已经提前捡起来了。”
她顿了一下,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萧沐白的手。
“剩下的,就看今晚带回来的东西够不够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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