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惨白的太阳像死鱼眼一样挂在天上，毫无温度，却把地面烤得滋滋冒油。这里没有云，没有风，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死寂和干燥。
潘小贤蹲在一块被风化成骷髅形状的岩石后面，手里捏着一把赤红色的沙土。沙土滚烫，里面混杂着细碎的金属颗粒，稍微用力一搓，就能在指尖留下几道白印子。
“呸。”
他吐掉嘴里钻进去的沙子，感觉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把钢丝球。
“这什么破地方？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铁锈味。”
潘小贤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。那身破烂的灰袍早就没了，现在他光着膀子，下身是一条从储物戒里翻出来的黑色阔腿裤，脚上踩着那双还没来得及清洗的“韩神将原味战靴”。
他试着运转了一下灵力。
气海之中，那株刚进化完的菩提巨树正懒洋洋地舒展着枝叶，每一片青金色的叶片都散发着勃勃生机。灵台中期的修为稳得像块磐石，甚至因为那颗“拼夕夕版长生道果”的缘故，他的肉身强度达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。
但左臂却没动静。
那条神魔镇狱臂此时呈现出一种灰扑扑的石质色泽，上面的符文全部熄灭。之前在溶洞里为了镇压狂暴的木系法则，这条胳膊算是透支到了极限，现在正处于强制休眠期。
“得，现在成独臂大侠了。”
潘小贤甩了甩有些僵硬的左手，倒也不慌。光凭体内这股子刚刚得来的、还没捂热乎的青帝木系灵力，只要不碰上韩玉关那种级别的老怪物，自保绰绰有余。
远处，地平线上腾起了一道黄褐色的烟尘。
轰隆隆的震动声顺着地面传导过来，连带着那两颗死鱼眼太阳都在视野里晃动。
潘小贤眯起那双一黑一金的异瞳，极好的视力让他瞬间看清了烟尘里的东西。
那是一群骑着巨型蜥蜴的怪人。蜥蜴通体覆盖着生锈的铁甲，爪子锋利如刀，每一步落下都能在岩石上刨出一个深坑。骑在上面的人更是奇形怪状，有的长着三只手，有的半边脸是机械，手里拿着各种拼接起来的简陋法宝，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。
“拾荒者？”
潘小贤脑子里蹦出这个词。看来这颗星球也不是完全的死地，至少还有这些靠捡垃圾为生的土着。
正好，缺个导游。
潘小贤没躲，大大咧咧地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，站在路中央，双手叉腰，摆出一副“此山是我开”的架势。
烟尘滚滚而至。
“吁——！”
为首的一头铁甲沙蜥猛地刹住车，巨大的尾巴在身后扫出一片扇形的沙暴。蜥蜴背上，一个独眼龙居高临下地看着潘小贤。
这独眼龙长得挺别致，左眼是个黑窟窿，镶着一颗红色的晶石，右臂完全由某种不知名的兽骨替代，手里拎着一根狼牙棒。他盯着潘小贤那白皙、细腻、甚至隐隐泛着宝光的皮肤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“大哥！是个肥羊！”
旁边一个小喽啰兴奋地尖叫，“看这皮肉！嫩得能掐出水来！绝对是外星域来的公子哥！这要是卖给城里的‘红夫人’，至少能换十块源能石！”
独眼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那颗红色的晶石眼珠子转了两圈，最后落在了潘小贤脚上那双暗金色的战靴上。
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，那是好东西。
“小子。”独眼龙把狼牙棒往肩膀上一扛，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皮在摩擦，“不管你是哪家跑出来的少爷，到了这乱石星，是龙得盘着，是虎得卧着。把你脚上的靴子，还有手上的戒指留下，爷爷我心情好，留你一条裤衩。”
周围的喽啰们发出一阵哄笑，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被拔了毛的鸡。
潘小贤乐了。
他抬起手，看了看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，又看了看那群脏得像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拾荒者。
“我说各位，打劫也得讲究个基本法吧？”潘小贤慢条斯理地说道，“我这刚落地，连口水都没喝，你们就要扒我裤衩？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？”
“武德？”独眼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在这鬼地方，拳头就是武德！既然不想脱，那就连皮带肉一起留下吧！”
他猛地一夹蜥蜴腹部。
吼！
铁甲沙蜥发出一声嘶吼，张开血盆大口，带着一股腥臭的恶风，朝着潘小贤当头咬下。
这独眼龙虽然长得糙，但修为也有天星境后期，放在这种资源匮乏的废土星球，确实算得上一号人物。
可惜，他遇到的是潘小贤。
一个刚刚吞了青帝传承、一肚子火没处撒的怪物。
潘小贤站在原地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就在那腥臭的大嘴即将咬住他脑袋的一瞬间，他抬起右手，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。
“啪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像是某种开关被摁下了。
独眼龙那狞笑的表情突然僵在了脸上。他感觉体内的血液像是变成了沸腾的岩浆，不，比岩浆更可怕。那是一种疯狂的、不受控制的生长欲望。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独眼龙想要惨叫，却发现嗓子眼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噗嗤！
一根嫩绿的枝条，从他的鼻孔里钻了出来，迎风招展，上面还挂着两片翠绿欲滴的嫩叶。
紧接着是耳朵、眼睛、毛孔。
无数根须扎破了他的皮肤，贪婪地汲取着他体内的水分和灵力。他的肌肉开始迅速木质化，皮肤变成了粗糙的树皮，手中的狼牙棒掉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大……大哥？”
旁边的喽啰们吓傻了，一个个瞪大了眼睛，看着这惊悚的一幕。
短短三息。
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独眼龙，彻底变成了一株人形的怪树。那树枝繁叶茂，根须深深扎进身下的铁甲沙蜥体内，连那头凶猛的坐骑都被瞬间吸成了干尸。
风一吹，树叶沙沙作响，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无声的恐惧。
潘小贤放下手，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这就是青帝的力量吗？”他在心里嘀咕，“有点恶心，不过……真好用。”
这种直接操控生物体内生机，将其转化为植物的手段，霸道得不讲道理。只要对方肉身强度扛不住法则侵蚀，那就是移动的肥料。
现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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