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那十几个拾荒者，看着那株还在滴血的“人树”，一个个抖得像筛糠。
“鬼……鬼啊！！！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，这帮人调转蜥蜴头就要跑。
“谁敢动？”
潘小贤懒洋洋的声音响起，“谁动，谁就变成盆栽。”
这一嗓子比定身术还管用。十几头狂奔的蜥蜴硬生生刹住，骑在上面的人保持着扭头的姿势，僵硬得像雕塑。
潘小贤走到那株“独眼龙树”旁边，伸手摘下一片叶子，在手里把玩着。
“下来个人，聊聊。”
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拾荒者被同伴推了出来。他哆哆嗦嗦地滚下蜥蜴背，跪在地上，把头磕得邦邦响。
“上……上仙饶命！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，冲撞了上仙法驾……”
“行了，别整这些词儿，听着牙酸。”潘小贤一脚踢开地上的狼牙棒，蹲下身子，看着那只猴子，“问你几个事儿，答得好，放你们走；答不好，你就去陪你大哥光合作用。”
猴子连忙抬头，那张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片：“您问！您尽管问！这方圆五百里，没有小的不知道的事儿！”
“这是哪颗星？”
“回上仙，这是‘赤砂星’，属于混乱星域的外围，鸟不拉屎……哦不，资源比较贫瘠。”
“离这儿最近的大城在哪？”
“往东八百里，有座‘天砾城’。那是这片区域最大的聚集地，有传送阵，也有商会，三教九流都在那混。”
潘小贤点了点头，伸手在猴子身上摸索了一阵。猴子吓得全身僵硬，以为这位爷有什么特殊癖好，结果潘小贤只是从他怀里掏出了一张羊皮卷。
这是一张粗糙的区域地图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，标注着几个水源地和危险区。虽然简陋，但好歹能看清方向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潘小贤指了指那株“独眼龙树”，“你们这儿，流通什么货币？”
“源……源能石。”猴子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晶体，“这种石头是从地下矿脉里挖出来的，蕴含杂质能量，但在咱们这儿就是硬通货。当然，要是像您这样的大人物，用极品灵石那更是没问题，就是……容易招贼。”
潘小贤接过那块所谓的源能石，稍微感应了一下。里面的能量驳杂不堪，跟极品灵石比起来，就像是泔水和茅台的区别。
“行了，滚吧。”
潘小贤把地图揣进怀里，站起身。
猴子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窜上蜥蜴背。一群人像是背后有鬼在追，眨眼间就跑得没影了，连那头被吸干的蜥蜴尸体都没敢收。
潘小贤没急着走。他围着那株“独眼龙树”转了两圈，伸手按在树干上。
“虽然恶心了点，但也不能浪费。”
心念一动，【光合作用·掠夺】发动。
那株刚刚长成的怪树瞬间枯萎，化作一捧飞灰。一股精纯的生机顺着掌心钻入体内，滋润着潘小贤有些干涸的经脉。
“蚊子腿也是肉啊。”
潘小贤咂咂嘴，辨认了一下方向，身形一晃，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漫天风沙中。
八百里的路程，对现在的潘小贤来说，也就是几盏茶的功夫。
当那座名为“天砾城”的庞然大物出现在视野中时，潘小贤还是稍微惊讶了一下。
这座城不像大乾帝国的城池那样规整、宏伟。它完全就是由无数巨大的岩石、废弃的残骸、还有各种不知名的金属垃圾堆砌而成的。
天砾城远看像个垃圾堆，走近了一看，还不如垃圾堆。
巨大的金属城墙由无数废弃星舰的甲板焊接而成，缝隙里填满了红褐色的胶泥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混合着劣质酒精的酸臭味。潘小贤站在城门口，随手丢给守卫两块从独眼龙那顺来的源能石，大摇大摆地进了城。
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。
这座城不大，人口却不少，大多是些亡命徒和拾荒者。气息驳杂，最高的那个也不过是紫府境初期，正缩在城中心那座最豪华的金属高塔里享受生活。
“最高修为不过紫府，现在的我就像是一个大肌肉汉在逛幼儿园”
潘小贤收敛气息，把那身过于扎眼的白皙皮肤用某种易容药粉涂得蜡黄，又在脸上点了几个麻子，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家族弃少。
他在城南找了家名为“黑铁”的客栈。环境一般，胜在清净，最重要的是不需要身份铭牌，只要给钱就能住。
关上房门，打上几道隔绝禁制，潘小贤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板床上，长舒了一口气。
这一路逃亡，骨头架子都快散了。
他盘膝坐好，心神沉入道宫。
那株刚刚进化完成的玄青菩提树正静静伫立在道宫中央，青金色的叶片无风自动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原本光秃秃的树干上，此刻却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两团极其微弱的绿光。
一大一小，如同两只萤火虫，依附在树干深处。
大的那团虽然光芒暗淡，但根基深厚，隐约能感觉到一股苍老却坚韧的气息；小的那团则显得有些飘忽，透着股清冷的韧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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