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言不惭。若是万年前的你，本座或许还会忌惮三分。但现在的你，不过是一截快要烂在土里的朽木。”青年抬起手，身后五艘战舰的主炮同时调转方向，锁定了姜羡风，“既然出来了，就别回去了。正好，拿你的头颅回去交差，也能换不少神晶。”
“朽木？”
姜羡风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。他伸手入怀，掏出了那枚潘小贤随手扔给他的“玄青菩提果”。
那果子翠绿欲滴，散发着一股让周围虚空都为之震颤的生机。
“小娃娃，你若是早来半个时辰，老夫或许真就只能拼着自爆也要咬你一块肉下来。”姜羡风看着手中的果子，眼神坚定，“但现在……不需要了。”
在青年惊疑不定的目光中，姜羡风张开嘴，一口将那果子吞了下去。
嘎嘣。
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星空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下一瞬。
轰！
一股恐怖绝伦的青色风暴以姜羡风为中心，轰然炸开。
原本干瘪如树皮的肌肤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、红润；那头枯草般的白发，从发根开始迅速转黑，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；佝偻的脊背挺直，发出一连串如同爆豆般的骨鸣。
最可怕的是他体内的气息。
原本那是日薄西山的腐朽，此刻却如同初升的朝阳，那是被压抑了万年的生机，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释放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！”青年终于变了脸色，身形下意识后退百丈。
那果子里的力量，竟然在修复姜羡风早已破碎的道基！
“爽！”
姜羡风仰天长啸，声浪滚滚，竟震得那五艘战舰的护盾泛起涟漪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族人当年为何宁死不降。为何如此忠诚于青帝，因为这股力量，不仅仅是生机，更是一种信念，一种名为“不朽”的传说！
姜羡风握紧手中的拐杖。那根原本普通的桃木杖，此刻也在这种生机的灌注下抽出了嫩绿的新芽，化作了一柄青光缭绕的长枪。
他看着那个脸色惨白的青年，脸上写满了狂傲。
“回去告诉神国那帮老不死的。”
姜羡风长枪一指，枪尖青芒吞吐，撕裂虚空。
“我木族，回来了！”
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过后，潘小贤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甩干了三天三夜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呕——”
他扶着墙壁干呕了两声，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处荒凉的戈壁滩上。
四周全是赤红色的岩石，天空中挂着两个惨白的太阳，空气干燥得像是要把人肺里的水分都抽干。
“这是哪儿啊？怎么连个路牌都没有？”潘小贤抹了一把嘴角的酸水，四下张望。
脚下是一座早已废弃的古老祭坛，繁复的阵纹已经被风沙磨蚀得差不多了，刚才亮起的传送光芒此刻正迅速黯淡下去。
姜瑾秀站在祭坛边缘，原本墨绿色的劲装上沾满了灰尘，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凝重。
她没有回答潘小贤的问题，而是直接拔出腰间的软剑，对着脚下的祭坛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劈砍。
锵锵锵！
火星四溅。
原本还能勉强运转的传送阵，在她的剑下彻底变成了一堆碎石烂瓦。
“哎哎哎！姑姑你干嘛呢？”潘小贤急了，“这刚落地就把回城卷轴给撕了？万一这地方没信号叫不到滴滴怎么办？”
姜瑾秀收剑入鞘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此处已非大乾帝国疆域，按照星图推算，应该是神国边缘的‘混乱星域’。”她转过身，看着潘小贤，眼神里多了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恭敬，但更多的是决绝。
“少帝，传送阵必须毁掉。天刑司的手段超乎你的想象，只要留下一丝空间坐标，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找过来。”
潘小贤砸吧砸吧嘴：“行吧，毁都毁了。那接下来咱们去哪？找个星级酒店先洗个澡？”
姜瑾秀摇了摇头。
她突然单膝跪地，对着潘小贤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木族古礼。
“少帝，瑾秀不能再陪您走下去了。”
潘小贤一愣，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：“什么意思？嫌我工资给低了？要跳槽？”
“我的气息已经被神国记录在案，跟在您身边，就是一个移动的活靶子。”姜瑾秀抬起头，那双美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，“您现在已经融合了青帝传承，只要不主动暴露，神国很难锁定您。但我不同。”
她站起身，身上原本收敛的木系灵力轰然爆发，整个人化作一团耀眼的绿光。
“我会往东走，尽量闹出些动静，把追兵引开。您往西，那里是混乱星域的核心，鱼龙混杂，最适合藏身。”
潘小贤沉默了。
他看着这个只相处了不到一天的女人。之前还要死要活地想杀他，现在却要拿命去给他当诱饵。
这木族的人，脑子里是不是都缺点名为“自私”的筋？
“一定要走？”潘小贤问。
“非走不可。”姜瑾秀回答。
“行。”潘小贤点点头，也没搞什么生离死别的煽情戏码，直接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那种“玄青菩提果”，也不数，大概有个七八颗，一股脑塞进姜瑾秀怀里。
“拿着当零食吃。别省着，吃完了给我发传讯，我给你快递。”
姜瑾秀看着怀里那堆足以让外界抢破头的神果，眼眶微微有些发红。她没有推辞，珍重地收好。
“少帝，保重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惊鸿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庞大气息，朝着东方的天际疾驰而去。
风沙呼啸。
潘小贤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绿光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“大爷的，一个个都这么讲义气，搞得老子像个吃软饭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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