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楼把斧刃对准贝壳边缘的缝隙,沉声道:“试试能不能撬开。”
话音未落,手臂肌肉猛地收紧,斧头带着风声落下,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可那扇贝不仅没开,反而被震得弹起半寸,锋利的壳缘擦过明楼的手背,立刻划开一道细口子,殷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冒出来,像刚破土的红小豆,顺着指缝往下滴,落在礁石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“爸爸!”明悦的惊呼声像只受惊的小鸟,猛地划破了海边的宁静。
她手里还攥着早上刚摘的野莓,紫黑色的果汁染了指尖,此刻也顾不上了,小皮鞋踩着礁石上的水洼“啪嗒啪嗒”跑过来,从棉布口袋里掏出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干净布条——那是汪曼春特意给她缝的手帕,边角还绣着朵小野花。
她踮着脚,努力把胳膊举得高高的,想按住爸爸手背上的伤口,眼里的焦急像要溢出来,长长的睫毛上甚至沾了点水汽,声音带着哭腔:“你没事吧?都流血了!要不要紧啊?会不会很疼?”
明楼笑着摆摆手,腾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,发丝软软的带着阳光的温度。
他顺势用嘴轻轻吮了下伤口,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,随即直起身,故意把声音放得轻松,还扬了扬受伤的手:“没事,你看,血都不怎么流了。这点小伤不算什么,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,痒痒的。”
他顿了顿,故意挺起胸膛:“你看,爸爸这是为了给大家找吃的,‘轻伤不下火线’嘛,这点小伤怎么能让我退缩?”
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,心里却暗暗警醒——刚才太急躁了,斧头用得太猛,反而没掌握好分寸。以后做事得更稳妥些。
另一边的树荫下,汪曼春正和明萱围着那台初级加工机器忙碌。
机器通了电,发出“嗡嗡”的低鸣,像只勤恳的小蜜蜂在耳边振翅,机身还带着轻微的震动,传到手心里麻麻的。
她们面前摆着一堆刚采来的野果,紫莹莹的像一串串缩水的葡萄,饱满的果肉透着光泽,凑近了闻,能嗅到一股甜甜的果香,引得蜜蜂在旁边嗡嗡打转。
“慢点放,一次别放太多,不然齿轮容易卡住,到时候我们可修不好。”
汪曼春握着明萱的小手,教她把野果一个个放进进料口,指尖传来机器轻微的震动。
看着紫红色的果浆顺着出料口慢慢流进陶罐里,黏稠的汁液像一条小小的果汁河,在罐底聚成一汪,明萱拍着小手欢呼起来,辫子上的蝴蝶结跟着她的动作上下跳动。
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洗过的紫葡萄:“妈妈,我们成功了!你看这颜色多好看,紫得发亮,肯定甜滋滋的!等下给大家尝尝。”
日子像海边的潮水,涨涨落落间就悄悄溜走,一家六人的生存技巧却越来越熟练,像被打磨过的石头,渐渐露出温润的光泽。
小明和明宇用捡来的韧性树枝和藤蔓,在兔子经常出没的草丛边编了个简易陷阱——树枝弯成弓形,藤蔓拉得紧紧的,还在陷阱底部铺了层柔软的干草,像个温暖的小窝,里面放了块野果干当诱饵。
那天下午,兄弟俩踮着脚去查看时,老远就听到陷阱里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响动。
跑近了一看,居然真的抓到了两只灰扑扑的小兔子,它们缩在陷阱里,红眼睛像两颗红宝石,怯生生地望着人,小鼻子一抽一抽的。
“抓到啦!我们抓到兔子啦!”小明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只小兔子,生怕弄疼了它,兔子的毛软软的像团棉花;明宇则拎着另一只的耳朵,小家伙还在蹬着后腿挣扎。
两人兴奋地大喊,声音像山涧的回声,在树林里荡来荡去,引得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,惊得树枝上的露水“滴答滴答”往下掉。
明宇迷上了晒盐。他在海边找了块平坦的礁石,礁石表面光溜溜的,像被海水打磨过的镜子。
他用捡来的石块围了个半米见方的小池子,石块大小不一,歪歪扭扭的却也严实。
每天清晨天刚亮,他就拎着小木桶去舀海水,桶太重,他就拖着走,在沙滩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水痕,然后把水倒进池子里,让太阳慢慢晒。
几天后的一个中午,阳光最烈的时候,他蹲在池子边,突然指着池底尖叫起来,声音里的惊喜像要炸开:“爸爸!妈妈!哥哥姐姐!你们快看!”
大家跑过去一看,池底结着一层白白的、细细的盐粒,像撒了层白糖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明宇用手指蘸了点放进嘴里,眉头立刻皱成了小老头,咂咂嘴,随即又咧开嘴笑起来,举着沾了盐粒的手指跑去向每个人炫耀。
先凑到明楼嘴边让他尝,又跑去给汪曼春看:“你们看,我做的盐!咸咸的!以后我们的烤肉、煮贝壳,就都有味道啦,再也不用吃没味的东西了!”
明悦则成了家里的“小药童”。
她跟着汪曼春认识了不少草药,哪些叶子能退烧,哪些草根能止泻,都记在心里,还专门找了块木板当“药田”,把采来的草药分类放好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