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接上回。
赤羽!三根!
简宇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麾下的军报制度严明:寻常公文无羽;一般军情插一根黑羽;紧急军情插两根黑羽;唯有最紧急、最凶险、关乎城池存亡或主帅安危的绝密急报,才会插上三根赤羽!自他起兵以来,见过三根赤羽的次数,屈指可数!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、冻结。刘晔倒抽一口冷气,脸色微微发白,目光死死锁在那三根刺目的赤羽上。窗外隐约的市井喧嚣似乎刹那间远去,只剩下典韦粗重的喘息和炭盆中火苗噼啪的轻响。
简宇一步上前,几乎是劈手夺过了那卷军报。绢帛入手微沉,带着典韦掌心的汗湿和骏马疾驰后的余温。他猛地扯开系绳,动作因为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而略显粗暴。绢书展开,上面是陈登那熟悉的、即便在紧急时刻也力求工整的笔迹,但墨迹的深浅和些许笔画的微颤,依然泄露了书写者当时的心境。
目光如电,飞速扫过字行:
“臣登顿首急禀:九月廿七午时,扬州刺史刘繇遣其大将张英,率步骑水军号称五万,实约三万,大举进犯合肥。敌水军自濡须口入巢湖,步骑沿江西岸北进,两面夹击,来势甚汹。臣与孙策已闭城坚守,然敌众我寡,外围戍堡皆陷,现敌已将合肥团团围困,日夜攻打。廿九日,孙将军觑敌懈怠,亲率敢死士八百出南门逆击,血战半日,阵斩敌将张英于东门外,暂挫敌锋。然敌势仍盛,补给不断。合肥城中粮械尚可支两月,然军士伤亡日增,民心惶惶。臣等誓与城共存亡,然恐久困生变,乞丞相速发援兵!合肥若失,则淮南门户洞开,敌可长驱直入,前功尽弃矣!万急!万急!”
军报不长,但字字千钧,尤其是末尾那两个叠写的、墨迹几乎洇透绢背的“万急”,像两把重锤,狠狠砸在简宇心上。
张英?刘繇?
简宇握着军报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震惊如冰水般瞬间漫过心头,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怒意与凛然的杀机取代。好一个刘繇!好一个扬州刺史!自己尚未去找他,他竟敢主动把爪子伸过长江,捅到了合肥!
“丞相?”刘晔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,打破了死寂。
简宇缓缓抬起头,眼中的惊怒已然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他将绢书递给刘晔,声音平静得出奇,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压力:“刘繇动手了。张英率军三万围合肥,伯符阵斩张英,暂退敌锋,但合肥仍在围中。”
刘晔快速浏览军报,面色愈发凝重:“刘繇……他竟敢主动来犯?还选在此时!”
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接着道:“丞相新定淮南,人心未稳,袁术旧部虽降,其心难测。刘繇此獠,定是看准了我军立足未稳、内外交困的时机,想趁火打劫,一举夺回合肥,进而威胁寿春,动摇我军根本!”
“不错。”简宇走回舆图前,手指重重戳在“合肥”的位置上,“他打得好算盘。若合肥有失,我军在淮南的布局将出现致命缺口,北来的粮道、南下的跳板均受威胁,那些刚压下去的暗流,恐怕立刻就会翻涌起来。”
他的指尖沿着长江滑动:“而且,刘繇此人,色厉内荏,志大才疏,麾下除太史慈外,皆是张英、于糜、樊能之流庸碌之辈。他敢此时发难,无非是欺我新定淮南,无力南顾。”
刘晔眉头紧锁:“太史慈……此人勇冠三军,名闻江东。刘繇若用他为将,倒是棘手。”
“不过,”他想起此前搜集的江东情报,语气微松,“听闻刘繇忌惮太史慈出身寒微,又恐重用他引来名士如许劭之流讥讽,竟说什么‘我若用子义,许子将必笑我不识人’,只令他掌管侦骑斥候,不得独领一军。如此昏聩,焉能不败?”
“许子将?”简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,“区区月旦评,虚名耳,竟能左右一州之主用将?刘繇之愚,可见一斑。”
他猛地转身,玄色衣袂带起一股劲风:“他既敢伸手,我便剁了他的爪子!不仅要打退他,还要趁势打过长江去!他不是担心我站稳脚跟后去打他吗?我现在就去!”
“丞相三思!”刘晔急道,“合肥被围,当务之急是解围!且我军多为北人,不习水战,仓促渡江,恐……”
“子扬!”简宇打断他,目光如电,“刘繇倾巢来犯,后方必然空虚。他敢渡江打我,我为何不敢渡江打他?合肥有元龙和伯符在,一时无虞。我要的不是解围,是反击!是彻底打垮刘繇,一战定江东!”
他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窗外的秋阳不知何时被一片流云遮住,室内光线暗了一瞬,简宇的身影在地图上投下浓重的阴影,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。
“传令!”简宇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擂鼓聚将!升堂议事!命各营即刻整备,三日之内,我要十万大军开赴历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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