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诺!”典韦轰然应声,转身大步流星而去,沉重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楼梯尽头。
刘晔看着简宇挺直的背影,知道丞相心意已决。他不再劝说,而是迅速开始思考后续方略:“丞相欲亲征,寿春、淮南大局,需有重臣镇守。阎长史理政虽佳,然军务非其所长。”
“留阎象总揽民政,管亥、刘辟领兵两万镇守寿春,雷簿、雷绪辅之,足以安定后方。”简宇早已思虑周全,语速极快,“元龙在合肥拖住刘繇主力,我率大军直扑历阳,做出渡江强攻曲阿的姿态。刘繇闻讯,必调兵回防,合肥之围自解。届时,我再分兵渡江,迂回侧击!”
“分兵渡江,孤军深入,凶险异常,需一员智勇双全、且对江东地理极其熟悉的大将统领。”刘晔沉吟。
简宇眼中精光一闪:“此任,非伯符莫属!待解了合肥之围,便命他领精兵为先锋,另遣一智谋之士辅佐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楼下已传来急促的鼓声。
咚!咚!咚!
聚将鼓沉闷而威严,一声声敲在寿春城的上空,也敲在每个人的心头。行辕内外,瞬间从日常的忙碌转入战时的肃杀。文吏抱着简牍快步奔走,将领们甲胄铿锵从各处营房、衙署汇聚而来,战马的嘶鸣与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。
简宇最后看了一眼舆图上长江的曲线,转身,大步向楼下走去。玄色大氅在他身后扬起,像一片决定性的战旗。
“刘繇,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里满是凛冽的杀意,“既然你找死,我便成全你。江东,我要定了。”
从寿春到合肥,快马疾驰不过两三日路程。但十万大军开拔,粮草辎重连绵,即使简宇严令轻装疾进,也花了五日才抵达合肥地界。
越接近合肥,战争的气息便越浓。道路上时见逃难的百姓,拖家带口,面有菜色,见到大军便惊慌躲避。废弃的村庄多了起来,田地里残留着践踏和焚烧的痕迹。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第五日午后,大军前锋已能望见合肥城巍峨的轮廓。城墙上旌旗招展,依稀可见士卒巡弋的身影,城池看起来完好,并无激烈攻城的迹象。斥候回报:围城敌军已于两日前解围退去,退往东南方向,疑似回防历阳一线。
简宇心中稍定,但并未放松警惕,令大军在城外三里择地扎营,自己则带着典韦及数百亲卫,直奔合肥城门。
城门早已大开,吊桥稳稳放下。陈登与孙策率城中主要将领、属官,已列队于城门之外迎接。陈登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素白文士袍,只是脸色比在寿春时更加苍白,眼下的青影浓重,嘴唇也有些干裂,显然多日未曾安眠。但他脊背挺得笔直,神色沉静,唯有在见到简宇身影的瞬间,眼中才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。
孙策则截然不同。他一身明光铠在秋阳下耀眼夺目,猩红披风虽然沾染了尘土与些许深褐色的可疑污渍,却依旧飞扬如火。他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亢奋与昂扬,见到简宇策马而来,竟忍不住向前迎了几步,抱拳行礼时,声音洪亮得震人耳膜:“大哥!您可来了!”
简宇飞身下马,动作干净利落。他先看向陈登,目光扫过他略显憔悴的面容,沉声道:“元龙,辛苦了。”短短四字,重若千钧。
陈登深深一揖,喉头微动,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一句:“幸不辱命,合肥安在。”
简宇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才转向几乎要按捺不住的孙策,仔细打量。年轻将领的左臂用白布层层包裹,隐隐透出药草气味和淡红,脸上也多了几道细小的血痕,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满是求战的渴望与胜利的骄傲。
“伯符,伤可要紧?”简宇问,目光落在他的左臂上。
“皮肉之伤,早好了七八分!”孙策挥了挥胳膊,以示无碍,随即迫不及待地开始讲述,“大哥,那张英徒有虚名,带着三万乌合之众就敢来叩城!我与元龙先生商议,先固守挫其锐气。那厮连日攻打不下,气焰越发嚣张,竟敢亲至城下叫骂。我觑他阵型散漫,守备松懈,那日午后,亲选八百敢死之士,突然开南门杀出!那张英措手不及,被我直冲中军,战不十合,便被我刺于马下!”
他讲得眉飞色舞,手臂凌空虚刺,仿佛重现当时场景:“主将一死,敌军顿时大乱,溃不成军!我们一直追杀了三十余里,斩首无数!”
简宇认真听着,目光赞许,但并未被孙策的兴奋完全感染。他转向陈登,问出关键问题:“敌军退去,是自行解围,还是因我大军前来?”
陈登的回答冷静而清晰:“回丞相,二者皆有。伯符阵斩张英后,敌军士气已堕,攻势大减。三日前,敌军斥候侦知丞相亲率大军将至,其将于糜、樊能等人似有争执,当夜便拔营起寨,向东南方向退去,行军仓促,遗弃辎重颇多。登已派斥候尾随探查,其主力确往历阳方向移动,似欲加强江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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