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简宇收敛笑容,正色道,“黄老将军,你即刻点齐三千精骑,人衔枚,马摘铃,轻装出发,直奔袁营西南外围。袁术粮道多自慎县方向来,你可于彼处险要潜伏,伺机而动。孟起、伯符,你二人兵马于一个时辰后出发,距袁营十里外分左右两翼隐蔽,多派斥候,保持联络,见机行事。”
“诺!”三将轰然应命,转身大步出帐,步履生风。
帐帘落下,隔绝了外界渐起的兵马调动声。简宇坐回主位,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。贾诩此时才缓缓睁开眼,低声道:“黄汉升老成持重,弓马绝伦,孙、马二位将军锐气正盛,此去当有收获。只是……袁术若倾巢来追,恐有风险。”
“我已有安排。”简宇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文和不必担忧。徐晃、张合已在外整军,若袁术真敢大举出营,他们自会教袁公路知道,何为进退失据。”
帐中烛火,将他的身影拉长,稳如磐石。
夜色如墨,夏虫在草丛中发出细碎的鸣叫。汝水静静流淌,映照着两岸零星的火光。袁术大营连绵的灯火在东岸铺开,而西岸简宇大营则沉静得多,只有巡逻士兵的火把如流星般规律划过。
黄忠的三千精骑,人马皆衔枚裹蹄,如同暗夜中无声流动的潮水,悄然行进在汝水西岸的官道上。黄忠一马当先,卧蚕眉下的双目在夜色中精光内敛,如同经验丰富的老猎手。副将陈到紧随其后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。
“老将军,前方三里,有火光。”一名斥候从前方折返,低声禀报。
黄忠抬手,全军止步。他凝目望去,果然见远处有一长串移动的火光,蜿蜒如蛇,正向袁营方向移动。车轮轧地的沉闷声响随风隐约传来。
“粮队。”黄忠声音低沉,“看火把规模,护卫当在千人左右,押运民夫数百。”
“劫了?”陈到问。
“丞相有令,探虚实,挫锐气。”黄忠抚须,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,“还有什么比劫其粮草、斩其将领,更能探虚实、挫锐气的?”
他略一思索,快速下令:“叔至,你率一千骑,绕至前方隘口埋伏,截断其归路。待我正面突击,你便杀出,务必全歼护卫,粮车能烧则烧。”
“诺!”陈到领命,率部悄无声息没入黑暗。
黄忠则率领剩余两千骑兵,借着地形掩护,缓缓逼近那支运粮队。火光越来越清晰,可以看见推车的民夫疲惫麻木的脸,以及护卫士兵懒散的神情——显然,他们不认为在自家大营三十里内会遭遇袭击。
距离百步,黄忠缓缓抽出鞍旁那柄伴随他半生的赤血宝刀。刀身在月光下泛起暗红色的微光,仿佛渴饮过无数鲜血。他深吸一口气,那气沉入丹田,胸腔微微鼓起,而后化作一声炸雷般的暴喝:
“大汉讨逆将军黄忠在此!儿郎们,随我杀敌!”
“杀——!”
两千铁骑如同挣脱束缚的猛兽,从黑暗中咆哮而出,铁蹄踏碎夜的宁静,如雷霆般撞入袁军运粮队中。
事发突然!袁军护卫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,锋利的环首刀已砍翻最外围的哨兵。箭矢破空,专射手持火把和领头军官。粮车被点燃,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,顷刻间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。民夫惊叫四散,护卫士兵仓促迎战,却被高速冲来的骑兵轻易分割、砍倒。
“敌袭!是敌军!”凄厉的喊叫在夜空中回荡。
黄忠一马当先,大刀左劈右砍,每一刀都带起一蓬血雨。他虽年过半百,但膂力惊人,刀法更是精湛无比,简单直接的劈砍扫掠,却因速度、力量和角度的完美结合,而显得无可抵挡。转眼间,已有十余名袁军毙命刀下。
混乱中,一支约五百人的袁军骑兵从粮队后方拼命冲来,试图稳住阵脚。为首的将领盔甲鲜明,正是负责今夜营外巡逻的将领李丰。他听到粮队遇袭的动静,匆忙赶来,正看见黄忠在乱军中纵横驰骋。
火光映照下,李丰看清了黄忠的面容——须发花白,皱纹深刻。他先是一愣,随即嗤笑出声,长枪一指,厉声喝道:“呔!那老卒!安敢犯我境,伤我兵?看你年纪一大把,不在家抱孙子,来此送死耶?速速下马受缚,本将军或可饶你一条老命,让你回去养老!”
这充满羞辱的话语,顺着夜风清晰地传入黄忠耳中。黄忠纵横沙场数十年,何曾受过如此轻视?他卧蚕眉陡然倒竖,丹凤眼中寒光爆射,一股凛冽的杀气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,连周围厮杀中的双方士卒都不由自主地一滞。
“黄口小儿,安敢欺吾年老!”黄忠声若洪钟,压过战场喧嚣,“取你首级,只需一刀!”
话音未落,黄忠猛夹马腹,黄骠马长嘶一声,如离弦之箭直冲李丰。人马合一,速度快得只在火光中留下一道残影。
李丰根本没把这“老卒”放在眼里,见对方冲来,冷笑一声,挺枪便刺。他自恃勇力,这一枪直取黄忠心口,又快又狠,心想即便不能立毙对方,也能逼其格挡,然后便可施展后续杀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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