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挡我者死!”麴义怒吼,声如炸雷,在混乱的战场上竟压过了所有噪音。他身后的骑兵如潮水般涌过这处缺口,铁蹄践踏,刀光闪烁。这三百人组成的临时防线如同纸糊般崩溃,士卒们四散奔逃,却被后续跟进的骑兵一一砍倒。
但袁军毕竟有四万之众,最初的混乱过后,部分建制完整的部队开始组织反击。尤其在中军营附近,纪灵直属的三千亲兵营已结成严密的圆阵。这些亲兵是袁术花重金培养的精锐,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。
此刻他们以百人为一队,外围是手持包铁大盾的刀盾兵,盾牌相连,形成一道钢铁城墙;盾隙中伸出长矛,枪尖密集如刺猬;内圈是弓箭手,箭已上弦,引弓待发;最中心则是纪灵的中军旗阵和指挥高台。
整个圆阵缓缓转动,如同一个巨大的钢铁刺球,任何试图靠近的敌人都将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。
麴义率军冲至阵前约八十步处,抬手止住冲锋。他眯起眼睛,仔细打量着这道防线。火光映照下,盾牌上的铁皮反射着冷光,长矛的枪尖闪烁着寒芒,阵型严整,鸦雀无声——这是真正的精兵,与先前那些乌合之众完全不同。
“将军,硬冲伤亡必大。”一名叫王平的部将策马上前,他是麴义从凉州带出来的老部下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,在火光下显得狰狞,“这些龟壳子厚实得很。”
麴义点点头,虬髯在火光映照下仿佛燃烧起来。他虽勇猛,却非一味蛮干之徒。“弓弩手上前!火箭准备!”
命令层层传下。约五百名弓弩手迅速从后队涌出,列成三排。这些弓弩手是麴义精心训练的,用的是从羌人那里学来的硬弓,射程远,力道足。此刻他们从箭囊中取出特制的箭矢——箭头后方缠着浸透油脂的麻布,点燃后火光跳跃,照亮了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。
“第一排,放!”王平挥刀下令。
“嗡——”弓弦震动声整齐划一。百余支火箭离弦而出,在夜空中划出百余道火线,如同流星雨般落入袁军阵中。
“笃笃笃……”大部分火箭被厚重的盾牌挡住,钉在木盾上燃烧,发出噼啪声。但也有十几支射得较高,越过盾墙落入阵内。惨叫声立刻响起——一支火箭射中了一名弓箭手的面门,火焰瞬间吞没了他的头脸;另一支射中了一处堆放箭矢的角落,引发小范围的燃烧。
“第二排,放!”
“第三排,放!”
三轮火箭过后,袁军阵前已是一片火海。浓烟滚滚,热浪扑面,盾牌被烧得滚烫,不少士卒手掌烫出水泡,下意识松手,盾墙出现了缝隙。阵型开始松动,虽然军官的呵斥声不断,但恐慌如同瘟疫,在沉默中蔓延。
就在这时,北面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——波才动手了。几乎同时,南面也传来隆隆战鼓和隐约的呐喊——张合开始佯攻。
中军高台上,纪灵脸色铁青。他身披金漆鱼鳞甲,头戴凤翅兜鍪,手握那杆六十斤重的三尖两刃刀,望着北面和南面的火光,又看看正面步步紧逼的麴义军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“将军,桥将军那边告急!”一名传令兵满脸烟尘奔来,头盔不见了,头发散乱,“敌军攻势凶猛,北营已有多处被突破!桥将军请求支援!”
“纪灵额角青筋跳动。两面受敌,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情况。他咬了咬牙,从牙缝里挤出命令:“告诉桥蕤,给我顶住!告诉他,丢了北营,我砍他的头!张勋,你严守营寨,不得妄动,擅出营者斩!”
“将军!”副将张勋急道,他年约三旬,是纪灵的心腹兼战将,“中军本就兵力不足,再分兵,万一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!”纪灵低吼,眼中布满血丝。他何尝不知分兵危险?但若北营被彻底突破,敌军从侧后杀来,与正面麴义军形成夹击,那才是真正的绝境。他现在只能赌——赌桥蕤能守住北营,赌自己能尽快击退正面的麴义。
张勋张了张嘴,最终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转身点兵去了。
这些精锐的离去,让中军的防御厚度肉眼可见地变薄了。原本密不透风的圆阵,出现了松动。
战场对面,麴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中闪过猎人发现猎物破绽时的精光。“骑兵分两翼,迂回扰敌!‘先登’随我,正面破阵!”他高举奔雷极电刀,刀身上的雷纹在火光下仿佛活了过来,隐隐有细微的电弧跳跃流转。
命令一下,约两千骑兵分作两股,如两条游龙般从左右两翼向袁军阵后迂回。马蹄声如闷雷,尘土飞扬。而麴义本人,则率领八百“先登死士”,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,缓缓压向袁军正面。
这八百死士,是麴义从凉州带出来的老底子,是他的命根子。他们个个身披双层铁甲——最外一层是厚重的扎甲,由数百片铁叶用皮绳串联而成,覆盖全身;内衬锁子甲,由无数铁环相扣,柔韧而坚固。他们手持一人高的大盾,盾面蒙铁皮,边缘包铜;另一手握着丈二长矛,矛头是精钢打造,三棱带血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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