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步伐整齐,每踏一步,地面都仿佛在震动。“轰!轰!轰!”的脚步声如同战鼓,敲在每一个袁军士卒的心上。
八十步,七十步,六十步……双方距离在不断拉近。
袁军阵中,军官声嘶力竭的呼喊:“弓箭手!放箭!”
“嗡——”数百张弓同时松开,箭矢如蝗虫般腾空,在空中划出弧线,然后如雨点般落下。
“举盾!”“先登死士”中响起低沉的口令。八百面大盾同时举起,在头顶形成一片钢铁穹顶。
“叮叮当当……”箭矢落在盾牌和铁甲上,发出密集的撞击声。大部分被弹开,少数钉在盾面上,箭尾颤抖。一轮箭雨过后,死士阵中只有零星几声闷哼——有箭矢从盾牌缝隙射入,但被内层的锁子甲挡住,只造成轻微伤害。
五十步,四十步……
第二轮箭雨落下,效果依旧有限。这些死士的大盾是特制的,外层蒙铁皮,内衬硬木,厚达三寸,寻常箭矢根本无法穿透。而他们身上的铁甲,更是足以抵挡三十步外强弓的直射。
三十步!
“杀!”麴义暴喝一声,一马当先冲出。“乌骓”撒开四蹄,如黑色闪电般扑向袁军枪阵。
袁军阵前,长枪兵屏住呼吸,手臂肌肉紧绷,等待着撞击的那一刻。军官的吼声在耳边响起:“稳住!刺!”
数十杆长矛同时刺出,矛尖寒光闪烁。
就在即将被刺中的瞬间,麴义猛地一提缰绳。“乌骓”再次人立而起,两只前蹄裹挟着冲锋的惯性,如重锤般狠狠踏下!
“轰!咔嚓!”巨响声中,最前排的三面大盾被踏得粉碎!木屑、铁皮碎片四溅,持盾的士兵手臂骨折,惨叫着向后跌倒。几乎在同时,麴义的奔雷极电刀划出一道幽蓝弧光,刀锋过处,三杆精铁打造的长矛如同枯枝般应声而断!
缺口出现了!虽然只有丈许宽,但在严密的阵型中,这已足够致命。
“先登!破阵!”麴义怒吼,声音仿佛要将夜空撕裂。
“杀!!”八百死士齐声咆哮,那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,而是从胸膛深处迸发,如同野兽的嘶吼。他们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向缺口。
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,他叫胡猛,是麴义麾下“先登死士”的队率。他左手举盾护住头胸,右手长矛如毒蛇般刺出,精准地从一个盾牌缝隙刺入,贯穿了一名袁军刀盾兵的咽喉。鲜血喷溅在他脸上,他眼睛都不眨,一脚踹开尸体,继续前冲。
死士们三人一组,背靠背结成小阵。这种战法极其罕见——通常步兵结阵讲究整体协同,进退如一,而他们却反其道而行之,化整为零,以小组为单位各自为战,却又通过简单的呼哨和手势相互呼应。
一组死士冲入敌阵,立刻背靠背站定,大盾护住外侧,长矛从盾隙中刺出。他们不追求纵深突破,而是像钉子一样钉在敌阵中,吸引火力,制造混乱。其他小组则趁机从侧面、从缝隙中切入,不断扩大突破口。
袁军何曾见过这种打法?他们的长枪阵需要严密的配合和足够的空间,可这些“先登死士”却像一群冲入羊群的铁刺猬,在阵中横冲直撞,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。
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防御——袁军的长矛刺在铁甲上,只能划出火星,震得手臂发麻;刀剑砍上去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却难以造成实质伤害。而这些死士的长矛却能轻易刺穿袁军的皮甲,每一刺都带走一条性命。
恐惧如同瘟疫般在袁军中蔓延。很多士卒开始下意识地后退,阵型松动加剧。
麴义在乱军中左冲右突,如入无人之境。他一刀劈飞一名试图偷袭的袁军校尉,那校尉连人带刀飞出三丈远,撞倒了好几个同伴。反手又斩断两根从侧面刺来的长矛,矛头旋转着飞上半空。战马人立,双蹄踏碎一面盾牌,持盾的士兵胸骨塌陷,口喷鲜血倒下。
鲜血染红了他的战甲,顺着刀锋滴落,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他却越战越勇,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。这一刻,他仿佛回到了凉州边地,回到了那个与羌人厮杀、与马贼搏命的少年时代。杀戮、鲜血、怒吼,这些唤醒了他骨子里的野性。
“纪灵!滚出来与我一战!”他放声怒吼,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竟压过了所有噪音,如同惊雷炸响,传遍四野。
中军高台上,纪灵看着阵线被一步步撕裂,看着那些铁罐头般的死士在己方阵中肆虐,听着那挑衅的吼声,脸色由青转白,由白转红。他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牙龈都渗出血来。
耻辱!这是赤裸裸的耻辱!他纪灵,袁术麾下第一大将,坐拥四万大军,竟被一万七千人打得如此狼狈!
“将军,挡不住了!”张勋满脸是血奔来,他头盔不见了,头发散乱,左臂不自然地下垂,显然是受了伤,“敌军已突破前阵,正向中军杀来!左右两翼的骑兵也开始袭扰后阵,我们的弓箭手被压制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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