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他握紧了拳,指节发白。
阎象却仿佛没看见,继续道:“再者,豫州乃简宇发家之地,经营多年,城防坚固,粮草充足。满宠此人,臣素有耳闻,精通兵法,乃简宇手下名将。纪将军虽勇,然以八万大军攻固守之城,其难。一旦战事迁延,简宇援军必至。届时里应外合,我军危矣!”
“够了!”袁术猛地拍案而起,案几上的茶盏跳起,摔在地上,碎裂声刺耳。“阎象!你这是在诅咒我军必败吗?!”
阎象深深一揖,声音却依旧平静:“臣不敢。臣只是据实分析,为大局计,为主公基业计。望主公三思!”
“三思?我看你是被简宇吓破了胆!”袁术气得浑身发抖,“纪灵乃我麾下第一大将,张勋、桥蕤皆久经战阵。八万大军攻一汝南,岂有不克之理?你在此动摇军心,是何居心?!”
他指着阎象,怒喝道:“来人!罢去阎象官职,逐出寿春!永不复用!”
侍卫上前,阎象却自己站起身,掸了掸衣袍,看向袁术的眼神中带着怜悯,也带着失望。他最后深深一揖,什么也没说,转身离去。
那个背影,纪灵至今记得。
“将军,”副将张勋掀帐而入,打断了纪灵的回忆,“寿春又来使者了。”
纪灵心中一沉。这已经是三天内第二个使者了。
使者是个年轻文官,衣着华丽,神色倨傲。他昂首走进大帐,也不行礼,直接将一卷帛书递给纪灵:“纪将军,主公问,汝南何时可下?”
纪灵强压怒火,展开帛书。上面只有一行字,笔迹凌厉:“旬日之内,若不能克,军法从事!”
他握着帛书的手微微颤抖。旬日?现在已经五天了,剩下的五天,他能攻下这座该死的城吗?
“请回禀主公,”纪灵深吸一口气,声音干涩,“末将必尽全力,旬日之内,定取汝南。”
使者冷哼一声:“将军最好说到做到。主公的耐心,是有限的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,连个拱手礼都没有。
帐中陷入死寂。张勋小心翼翼地看着纪灵:“将军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纪灵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。
张勋不敢多言,躬身退下。
帐中只剩纪灵一人。他盯着案几上的地图,盯着那个标着“平舆”的小点,眼中血丝密布。许久,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,一刀劈在案几上!
“咔嚓”一声,厚重的木案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“满宠……麴义……”纪灵咬牙切齿,“老子跟你们没完!”
他转身走出大帐。帐外,夕阳如血,将整个天空染红。远处,平舆城在暮色中静静矗立,城头上“汉”字大旗在晚风中飘扬。
纪灵握紧了刀柄,指节发白。
明日,必须加大攻势。哪怕用人命堆,也要堆上城头!
就在这时,一骑探马疾驰而来,到近前滚鞍下马,气喘吁吁:“将军!西面发现敌军!距此已不足五十里!”
纪灵心中一凛:“多少人?谁领兵?”
“约三万,旗号是‘麴’!”
麴义!
这个名字让纪灵瞳孔一缩。他当然听说过此人——界桥之战以八百破三万,平定河北居功至伟,简宇麾下头号猛将。
“来得正好……”纪灵眼中闪过狠色,“传令各营,加固营寨,多设鹿角陷坑,严防敌军夜袭!再令张勋、桥蕤,加强戒备!”
“诺!”
探马领命而去。纪灵望向西方,地平线上尘土飞扬。他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。
麴义,你若是龟缩城中,依托城防,我还惧你三分。可你竟敢率军来援,想在野外与我决战?
好!很好!
老子正愁没地方撒气!明日,就在这汝南城下,让你知道什么叫淮南第一大将!
他转身回帐,传令升帐议事。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幕上,狰狞如鬼。
“诸位,”纪灵环视帐中将领,声音阴冷,“简宇派麴义来援,兵力三万。我军数倍于敌,此乃天赐良机。传令各营,今夜严加戒备,明日拂晓,列阵迎敌!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老子要在平舆城下,让那麴义,有来无回!”
“诺!”众将轰然应和,帐中杀气弥漫。
纪灵满意地点头。他仿佛已经看到,明日战场上,麴义溃败,满宠开城投降,自己押着俘虏凯旋寿春的场景。
到那时,看谁还敢小瞧他纪灵!
然而,他做梦也想不到,今夜,就是他噩梦的开始。
是夜,月黑风高。
麴义亲率一万七千精锐,人衔枚,马摘铃,蹄裹布,悄无声息地行进在豫州平原上。这支军队,是他一手调教的“先登死士”为主干,辅以豫州精兵,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悍卒。
子时,大军抵达预定位置——距纪灵大营不足十里的一处丘陵后。
麴义登高远望,只见袁军大营灯火通明,营寨连绵,旌旗在夜风中飘荡。营中隐约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,和偶尔的咳嗽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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