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”赵温老泪纵横,扑倒在地,“老臣侍奉汉室数十载,兢兢业业,从未敢有半点不臣之心啊!此皆小人构陷,离间君臣,请陛下为老臣做主啊!”
张喜也连连叩首:“陛下明鉴!臣等对陛下、对大汉忠心耿耿,天日可表!绝无结党营私、动摇国本之事!此必是有人欲铲除异己,独霸朝纲!陛下!”
他们声嘶力竭,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御座上的天子,希望他能看在老臣的份上,出言维护,至少……能延缓这雷霆一击。
刘协的嘴唇动了动,他想说什么,他想斥责那御史大夫“无凭无据,诬告大臣”,他想说“此事当交付有司详查”,他甚至想拍案而起,质问简宇“意欲何为”……但话到嘴边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能说什么?证据?那御史大夫手里有“证据”!虽然不知真假,但此时此刻,真假还重要吗?他若出言维护,那就是公开与简宇对立,就是坐实了这些人与自己“结党”!简宇会怎么做?他刚刚平定辽东,携十万百战精锐归来,声望正隆,军权在握!自己拿什么和他对抗?就凭这几句苍白无力的辩白?就凭这早已形同虚设的皇权?
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寒意席卷了刘协全身。他看着殿下那些涕泪横流、惶恐无助的老臣,再看看那个始终沉默、却仿佛掌控了一切的简宇,忽然觉得,自己这个天子,坐在这高高的御座上,是多么的可笑,多么的悲哀。
就在刘协内心激烈挣扎、几乎要窒息的时候,一直沉默的简宇,终于动了。
他微微侧身,面向御座,躬身一礼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:“陛下,御史风闻奏事,乃是职责所在。既然有人弹劾,且言之凿凿,甚至出示了书信、证词等物,为公允计,为澄清吏治、安定朝野人心计,臣以为,当暂时免去赵温、张喜、孔融、赵彦、王邑等人所任官职,令其归家,闭门思过。同时,由御史台、廷尉府会同审理,查明真相。若确系诬告,自当还诸位大臣清白;若查有实据……再依律论处不迟。”
暂时免职,闭门思过,接受调查。
话说得冠冕堂皇,滴水不漏。既给了天子台阶下(不是直接定罪,而是先调查),又达到了将这些人驱逐出权力中心的目的。至于调查结果?谁会去查?谁敢去查?最后的结果,必然是他们“确有失职”、“行为不端”,然后“念其旧劳”,罢官归家,永不叙用。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。
所以,这一刻,刘协听懂了,满朝文武都听懂了。
赵温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张喜仰天长叹,老泪纵横。孔融还想说什么,被身旁的同僚死死拉住。他们知道,大势已去。简宇甚至没有亲自下场,只是通过一个御史,就轻松将他们这些盘踞朝堂多年的老臣连根拔起。这份权势,这份掌控力,令人心寒,也令人绝望。
刘协闭上了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疲惫和木然。他用一种干涩的、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:“准奏。依丞相所言,赵温、张喜……等人,暂免官职,归家待勘。此案……交由御史台、廷尉府……会同办理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简宇率先躬身。
“陛下圣明……”殿中响起一片参差不齐、有气无力的附和声。
一场风暴,似乎就这样被简宇轻描淡写地平息了。赵温等人被殿前武士“请”出了大殿,背影佝偻,仿佛瞬间老了十岁。剩下的朝臣们个个面色凝重,心怀鬼胎,再无一人敢轻易出声。
退朝后,简宇没有多做停留,径直离开了未央宫。他知道,这场朝会之后,长安城,乃至整个朝廷,都会明白一个道理: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。任何试图挑战他权威、或者与天子走得太近的举动,都将付出惨重代价。
接下来的几日,简宇的动作雷厉风行。以赵温、张喜为首的一干被弹劾官员,迅速被查实了各种“罪证”,或是渎职,或是贪墨,或是言行不谨,最轻的也是“年老昏聩,不堪任事”。
最终的处理结果,与众人预料的一样:罢免一切官职,遣散回家,剥夺大部分俸禄和待遇,只保留一个虚衔和最基本的供养,形同软禁。他们的门生故吏,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清洗和调离。
而在这场风波中,有一个人,显得格外明智,也格外引人注目。
那便是太尉杨彪。
杨彪出身弘农杨氏,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是汉末最顶级的士族代表之一。他德高望重,资历极老,在朝中影响力巨大。简宇掌权后,对他一直以礼相待,表面上给予高位(太尉),但实际权力并不多。
杨彪也深知时移世易,大部分时间称病不朝,明哲保身,并未直接参与赵温、张喜等人的密谋。
当清洗的风暴席卷而来时,杨彪没有等弹劾落到自己头上,也没有试图为赵温等人求情(那无异于引火烧身)。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,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——上表辞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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