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兰平点头,“陛下闻讯时,正在用膳,甚至还失手打碎了玉碗。伏完当日便称病,闭门不出。赵温、张喜等人亦惶恐不安,私下会面时,多有‘天不佑汉’、‘事机已泄’之叹。他们所有的谋划,都建立在丞相短期内无法返回中枢的基础上。丞相如此迅捷地得胜还朝,携大胜之威,声望如日中天,不仅原本摇摆的中立官员纷纷倒向丞相,连他们暗中联络的一些人,也立刻缩了回去,甚至有人反手将他们的密谋告发到了丞相府长史钟繇大人处。”
简宇无声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。他冷笑道:“跳梁小丑,不自量力罢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密室唯一的窄窗前,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。“既然他们停了,那便到此为止吧。”他背对着兰平,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你回去后,一切如常。陛下那里,多‘劝慰’着,让他‘宽心’。还有,伏完那些人,你继续盯着,但不必打草惊蛇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兰平躬身应道。
“另外,”简宇转过身,目光如电,直视兰平,“陛下求药之事,太医令那边……”
“奴才已暗中敲打过太医令,所有经手的方剂、药材,皆有详细记录,定期查验。陛下所求之药,太医令已以‘古籍所载多虚妄,恐伤龙体’为由婉拒,并已将此事密报于奴才。”兰平连忙道。
“嗯。”简宇点了点头,“做得干净些。陛下……可以不甘,可以幻想,但不能真做出蠢事。他的安危,你务必要上心。”
最后那句话,语气平淡,却让兰平心头一紧。他深深低下头:“奴才……谨记丞相教诲。定保陛下……无虞。”
兰平退下后,密室中重归寂静。简宇独自站了许久,直到窗外传来五更的梆子声。他推开窗,寒冷刺骨的夜风涌入,吹散了一室沉闷。
反击,不需要大张旗鼓。
数日后的常朝,风平浪静。天子刘协高坐御座,冕旒下的脸色有些苍白,精神似乎不佳。简宇位列群臣之首,神情肃穆,汇报着辽东之战的详细经过、战果封赏安排以及下一步对北方边疆的治理方略。一切如常。
然而,就在朝会接近尾声,众臣以为今日又将平安度过时,御史台一位素以刚直敢言闻名的御史大夫出列,手持玉笏,朗声道:“臣有本奏!”
众人的目光聚焦过去。只见这位御史大夫面色肃然,从袖中取出一卷奏章,声音洪亮:“臣弹劾司徒赵温、司空张喜,并太中大夫孔融、议郎赵彦、越骑校尉王邑等十七人!其罪有三:一,结党营私,暗通款曲,于丞相为国征战时,于私下妄议朝政,散布流言,动摇人心;二,尸位素餐,于其职守多有疏漏,司徒不掌教化,司空不察工程,太中大夫空谈误国;三,心怀怨望,对陛下与丞相之命阳奉阴违,阻碍新政推行,实乃国之蛀虫,朝之奸佞!此等人居庙堂之高,非但不能匡扶社稷,反生祸乱之心,臣请陛下明察,罢黜其职,以正朝纲!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!
被点名的赵温、张喜等人面色瞬间惨白如纸,浑身颤抖,出列欲要辩解。桓典更是气得胡须乱颤,指着那御史大夫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孔融则昂首挺胸,大声道:“吾等忠心为国,天地可鉴!尔等小人,构陷忠良,欲堵塞言路乎?”
然而,那御史大夫显然有备而来,不慌不忙,又从袖中取出几份文书:“此乃赵温、张喜等人私下往来信件抄本,其中有‘简宇专权,视陛下如傀儡’、‘河北战事胶着,或为天赐良机’等悖逆之言!另有数位证人证词,可证明王邑所部军纪涣散,赵彦收受贿赂、卖官鬻爵!证据确凿,请陛下圣裁!”
他将“证据”高高举起。虽然距离远,众人看不清具体内容,但那言之凿凿的气势,以及简宇站在原地,面色沉静、不发一言的态度,让所有人都明白了——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弹劾,这是一场精心策划、雷霆万钧的清洗!
刘协坐在御座上,只觉得浑身冰冷,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他认得那个出列的御史大夫,此人虽素有直名,但绝非莽撞之辈。他敢在此时、此地,以如此激烈的方式,弹劾如此多重臣,背后若无人指使,绝无可能!而能指使他,且拥有那些“证据”的人……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御阶之下,那个玄衣肃立、仿佛与这场风暴毫无关系的男人。简宇依旧微微垂着眼睑,似乎在聆听,又似乎在神游物外。但刘协知道,这一切,必然都出自他的授意!他回来了,他甚至懒得等自己这边有进一步的行动,就直接挥起了屠刀!而且,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,如此不留情面!
赵温、张喜等人还在奋力辩解、喊冤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一些原本与他们有来往、或心中同样对简宇专权不满的官员,此刻都噤若寒蝉,深深低下头,生怕被牵连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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