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其中的警告与划界意味,晏留如何听不出来?他连忙应道:“是!外臣定当一字不差,禀报我王!我王向来主张与邻为善,定会谨遵丞相教诲,绝不敢擅启边衅,破坏两国和睦!”
简宇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,仿佛冰雪初融:“很好,既如此,你且先回驿馆安顿。朝廷的册封诏书及一应赏赐,待本相回朝奏明天子后,自然会遣使送往高句丽。”
“臣谢丞相恩典!外臣代我王及高句丽百姓,拜谢丞相!”晏留这次是真的松了口气,声音都轻快了些。他身后的随从们也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简宇摆了摆手:“公仁,你带使者下去,好生款待,不可怠慢。明日由你负责安排,送他们出城回国。”
“诺。”董昭应声而起,面带标准化的微笑,引着晏留一行人退出堂外。那微笑温和有礼,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。
待使者的脚步声远去,堂内的气氛才为之一松,但那无形的肃杀并未完全消散。
孙策第一个嗤笑出声,打破了沉寂:“诶,大哥,这高延优,倒真是能屈能伸。前脚还对公孙度摇尾巴,后脚见公孙度倒了,立马跑来对新主子表忠心。这般嘴脸,令人作呕。”他性格本就是刚直,最看不得的,就收这等反复行径。
而马超则是冷哼一声,眼中战意未消:“切,什么忠心,不过是惧我兵威罢了!这等首鼠两端之辈,留着必是后患。大哥,不如让小弟领一支轻骑,趁其不备,直捣国内城,擒了高延优,一劳永逸!也省得日后麻烦!”
赵云摇了摇头,语气沉稳:“伯符、孟起,话虽如此,但丞相与文和先生所言甚是。我军久战,已成疲师,辽东新定,根基未稳。此时远征高句丽,山高路险,天寒地冻,胜败难料。即便能胜,也必是惨胜,徒耗国力。高句丽既已服软请封,暂且接受其归顺,予其名分,加以笼络,同时屯重兵于边境震慑,方是稳妥之策。待中原一统,国力强盛,再腾出手来料理东北边事不迟。”
贾诩此时缓缓睁开一直半阖的眼睛,那双老眼昏花般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洞彻世情的精光,他慢悠悠地道:“伯符、孟起勇烈,子龙持重,皆有其理。高延优此人,绝非庸主。当年能平定内乱,稳固王位,又能与公孙度周旋多年,可见其能隐忍,善审势。今日之请降,非出本心,实为势所迫。他能如此果断地低下姿态,派心腹使者前来,言辞卑恭,反倒说明其心智清醒,是个识时务的俊杰。对付这样的人,一味威压,或一味怀柔,皆非上策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简宇:“丞相允其归顺,赐其封号,是施恩,是示以宽大,安其心,亦安东北诸胡之心。同时,命张辽等大将陈兵边境,修葺城池,是立威,是示以爪牙,防其变。恩威并施,刚柔相济,方可令其虽怀异志,而不敢轻动。眼下中原未平,丞相之敌,在江淮,在荆襄,在巴蜀,而不在辽东之东。东北之事,当以羁縻、安抚、震慑为主,不求其真心归附,但求其不添乱即可。待天下砥定,四海归一,区区高句丽,反手可平。”
简宇听着众人的议论,手指又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起来。片刻,他停止敲击,目光变得坚定而深邃,开口道:“文和先生洞若观火,所言深合我意。高延优,暂且容他。子龙。”
“末将在!”赵云踏前一步。
“你率白马义从及幽州骑兵两万,暂驻襄平,协助田豫稳定辽东四郡防务,清剿可能隐匿山林的公孙度残部,安抚地方,恢复生产。辽东初定,民心浮动,你需恩威并施,不可一味怀柔,亦不可滥施杀戮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赵云沉声应道,他明白此任之重,关乎辽东能否真正稳固。
“文远。”简宇看向张辽。
张辽大步出列,抱拳道:“末将在!”
“你与严纲、高览、管亥三位将军,率步骑混合三万,驻守辽东与高句丽、夫余、沃沮接壤之边境要隘。重点布防于西安平(今辽宁丹东)、番汗(今朝鲜博川)一线。修缮加固城池,广布烽燧斥候,严密监视高句丽一切动向。操练兵马,储备粮草,做好随时应战之准备。高句丽若安分守己,则相安无事;若其有异动,哪怕只是小股兵力越界挑衅,”简宇语气转冷,“不必向孤请示,可立即迎头痛击,务求全歼,以儆效尤!我要让高延优,乃至整个高句丽知道,归顺的藩王和待宰的牛羊,待遇是天壤之别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张辽眼中锐芒一闪,肃然领命。他性情稳重,用兵缜密,正是镇守东陲、应对高句丽这等狡黠邻居的合适人选。
简宇站起身,走到堂中那幅巨大的辽东及周边疆域舆图前,手指划过辽水,落在东边那片标注着“高句丽”的山地区域,缓缓道:“高句丽之事,暂且如此定下。其归顺之事,公仁拟文,以六百里加急奏报长安。现在,传令各营,休整三日,三日后,除留守兵马外,大军拔营,班师回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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