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诺!”堂内众人齐声应道,声震屋瓦。
三日时光,在紧张的善后与准备中匆匆流逝。
第三日清晨,天色未明,襄平城外已是人喊马嘶,火把如龙。
首批开拔的是赵云率领的前军。除了赵云本部白马义从,还抽调了部分幽州骑兵,共计两万骑。他们的任务是押送一批至关重要的“货物”——从公孙度侯府、襄平府库以及辽东各大豪强府中查抄出的金银珠宝、古玩玉器、珍贵典籍,以及辽东特产的优质皮毛、人参、鹿茸等物。这些财物,将充实朝廷府库,也是简宇赏赐功臣、抚恤士卒、笼络人心的资本。
此外,队伍中还有数百辆特制的马车,上面躺着或坐着在历次战斗中负伤、无法继续服役的伤员。他们将被送回长安、邺城等后方基地,给予最好的医治和抚恤。让伤兵先行,并给予妥善安置,是简宇一贯的做法,这极大地凝聚了军心。
赵云一身亮银甲,外罩白袍,胯下照夜玉狮子,立于军前,宛如一尊冰冷的玉雕战神。他向亲自出城相送的简宇抱拳,声音清越:“丞相保重,末将定不辱命,将人与物,平安送至长安。”
简宇拍了拍他坚实的臂甲,叮嘱道:“子龙一路小心。财物登记造册,入库时需刘晔先生派人协同清点,不可有误。伤员务必妥善照料,已传令沿途郡县提供医药食宿。到了长安,自有元常(钟繇)接应安排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赵云领命,不再多言,手中龙胆亮银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,指向西南方向,清喝一声:“出发!”
前军缓缓启动,马蹄声由稀疏渐至密集,最终汇成滚滚雷鸣。骑兵们护卫着长长的车队,如同一条银白色与玄黑色交织的巨蟒,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,向着西南方向迤逦游去。车轮碾过冻土,发出吱嘎的声响;伤兵车中,偶尔传来压抑的呻吟,但更多是沉默,以及对归家的隐隐期盼。
送走赵云,简宇并未立刻回城。他站在清晨凛冽的寒风中,望着渐渐远去的队伍火光,直到它们彻底融入黑暗。身后,襄平城头的“汉”字大旗在渐亮的天光中显出轮廓,猎猎作响。
田豫、田畴、夏侯兰等留守文武肃立其后。田豫被正式任命为辽东太守,总揽军政;田畴因熟悉乌桓、鲜卑事务,被任命为护乌桓校尉,驻守柳城,安抚塞外;夏侯兰则率一部兵马驻守辽队,警惕西方。
“国让,辽东,就交给你了。”简宇转身,看着面容刚毅、目光坚定的田豫,“抚民以宽,治吏以严,屯田实边,练兵防胡。高句丽虽暂伏,然狼子野心,不可片刻松懈。遇事不决,可飞马报于邺城,或直接奏报长安。张辽在边境,是你之臂助,亦是朝廷之眼目,你二人需同心协力。”
田豫深深一揖,声音斩钉截铁:“丞相放心!豫受此重托,必竭股肱之力,效忠贞之节,稳定辽东,拱卫北疆,不负丞相知遇之恩!”
简宇点了点头,又看向田畴:“子泰,塞外诸胡,畏威而不怀德。你持节巡边,当恩威并施。顺从者,给予赏赐,允其互市;桀骜者,当联合乌桓、鲜卑中亲汉部族,合力击之。总之,要令其不敢南顾,使我北疆无虞。”
田畴拱手,沉稳应道:“畴明白。定当秉承丞相之意,抚剿并用,确保边塞安宁。”
“元伯(夏侯兰字),辽西之地,连接幽冀,位置紧要。你需谨守关隘,肃清盗匪,保障粮道畅通,成为辽东与幽州之间的坚实纽带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夏侯兰抱拳,神情肃然。
安排已毕,简宇不再多言,翻身上马,在亲卫的簇拥下返回城中行辕。未来数日,他需要处理最后一批积压的军政事务,接见一批辽东本地的耆老、有影响力的士人,进一步安抚人心。
三日后,天色微明,襄平城四门再次洞开。
简宇亲率的中军主力,开始陆续出城。此次班师,简宇留下了约半数兵力镇守新得的冀州、幽州、辽东要地,随他返回长安的,仍有十万之众,皆是百战精锐。
简宇本人乘坐一辆特制的宽敞马车,由四匹毛色油亮、神骏异常的黑马牵引。马车外覆黑漆,朴素无华,唯有车厢四角悬挂的玄色流苏和车前那面代表丞相身份的“金钺节”彰显着乘车者的不凡。
车内铺设着厚实的熊皮褥子,设有固定的书案和炭炉,温暖而舒适。连续征战和殚精竭虑,即便以简宇的体魄,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,需要在这漫长的归途中好生休养。
马车前后,是五百名最精锐的“玄甲卫”,人马皆覆精良的黑色铁甲,面甲低垂,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,沉默地拱卫着他们的主人。
再往外,是赵云留下的副将统帅的骑兵游弋警戒。中军各营主力,则以严整的阵型迤逦而行,旌旗蔽日,刀枪耀雪,沉默的行军却比任何喧哗更具压迫感,那股百战余生的肃杀之气,弥漫在原野之上。
襄平城头,田豫率领留守文武,默默目送。街道两侧,被允许观瞻的百姓挤挤挨挨,神情复杂地望着这支征服了辽东、又将离去的军队。敬畏、恐惧、庆幸、茫然,种种情绪交织。直到大军最后的旗帜消失在官道尽头,人们才低声议论着,缓缓散去,继续他们在这场巨变后,尚不确定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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