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权力的更迭,总伴随着血腥的清算提议。关谨、李赟等武将,对擒获的谢统师、韦士政等隋朝高官及其家眷充满敌意。
“主公,这些隋官,平日吸食民脂民膏,战时束手无策,留之何用?”关谨眼中闪着狠厉的光,“不如尽数杀了,将其家产分赏有功将士与城中贫民,既绝后患,又可得人心、实军资!”
“正是!”李赟附和,“杀了干净,也让后来者知道,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!”
堂上气氛顿时肃杀。谢统师、韦士政等人被缚在旁,面如死灰。
李轨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关谨、李赟,又看向曹珍、梁硕等文士,最后落在谢统师等人身上。他缓缓摇头,声音清晰而坚定:“诸君既从轨为主,当听轨号令。我等今日之举,名为‘兴义兵’,意在‘救生民’,保境安土。若只因擒获旧官,便擅行杀戮,掠夺其财,这与趁火打劫的强盗土匪何异?又如何能号令河西,取信于民,成就大事?”
他走到谢统师与韦士政面前,亲手为其解开绳索,正色道:“谢将军、韦郡丞,今各为其主,轨不敢怪。今河西动荡,百姓亟待安宁。轨虽不敏,愿保境安民,两位若愿留下相助,轨必以礼相待,量才任用;若欲离去,轨亦赠以盘缠,礼送出境,绝不为难。”
谢统师、韦士政本已抱定必死之心,闻李轨此言,又见其神色诚恳,不似作伪,惊愕之余,不禁心生感佩。谢统师长叹一声,躬身道:“大王宽仁睿智,非常人也。统师……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韦士政亦低头表示归顺。
李轨当即任命谢统师为太仆卿,韦士政为太府卿,虽多为荣誉虚衔,却表明了吸纳旧僚、稳定人心的姿态。此举让许多原本心怀忐忑的隋朝旧吏和观望的士族松了一口气,也为李轨赢得了“宽厚明智”的名声,迅速巩固了新政权的基础。
不久,李轨在众人推戴下,自称“河西大凉王”,署置官属,皆依隋文帝开皇年间旧制,以示“承隋正朔”、革除炀帝弊政之意。
不久,更有一桩利好传来:游牧于会宁川(今甘肃靖远一带)的西突厥别部首领“阙达度设”,闻李轨据有武威,善待胡汉,遂率部众前来归附,并自封“阙可汗”,表示愿听从李轨节制。这不仅增强了李轨的军事实力(增加了数千胡骑),更在政治上赋予了其“抚绥蕃部”的声望,使“河西大凉王”的名号更具分量。
就在李轨于武威稳扎稳打、构建其河西霸业根基之时,东面金城的薛举,已完成了从“霸王”到“皇帝”的蜕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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