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贼首伏诛,余众溃散。不料片刻之后,徐圆朗麾下偏将军周文举,竟亲率武原戍守军二百余,大张旗鼓而来,意图截杀我车队灭口!幸得韩校尉勇悍,负伤力战,再次将其击退。周文举肩甲被创,仓皇逃窜,其面容、甲胄、旗号,我护卫将士数十双眼睛看得真切,绝无错认!此其二。”
魏征从怀中取出一枚以锦帕包裹的物件,双手呈上:“此乃韩校尉于战场缴获,贼首所佩之铜印及半片残旗,请魏公过目。”
邴元真上前接过,转呈李密。李密展开,只见那铜印虽沾血污,但“武原戍副尉”的刻字清晰可辨;那残旗一角,正是徐圆朗军常用的靛蓝底色与獬豸图案。证据确凿,无可辩驳。
李密脸色阴沉下来。他本意是想模糊事态,但魏征给出的证据太过硬实,直接将徐圆朗部将的罪行钉死。他沉默片刻,将印信残旗放下,缓声道:“即便周文举胆大妄为,或也是其个人贪念作祟,徐圆朗未必知情。高将军可曾向徐圆朗质询?若其肯交出罪魁,赔偿损失,严惩部下,未尝不可化解干戈。”
魏征摇头,叹息一声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悲悯:“魏公有所不知。事发之后,我主第一时间便遣使至鲁郡,向徐圆朗陈说事由,要求其交出周文举,给两家一个交代。然徐圆朗非但矢口否认,反污我主捏造事端,意图侵吞其地!其使者言辞倨傲,毫无悔过之意。更令人心寒者,徐圆朗一面遣使狡辩,一面却暗中调兵遣将,加强鲁郡、琅琊边境防务,其应对之策,非是化解仇怨,而是备战御我!其心如何,昭然若揭!”
他抬眼看向李密,目光诚恳而灼热:“魏公,非是我主好战,实是徐圆朗欺人太甚,毫无同袍之道!劫掠联姻聘礼,形同宣战;事败不认,反口相诬;暗作备战,毫无诚意。此等行径,若不加严惩,我主威严扫地,何以立足齐鲁?将来魏公麾下,若有他人效仿,纲纪何存?盟约岂非形同虚设?”
“我主常言,魏公乃当世英雄,高举义旗,领袖群伦,志在澄清玉宇,解民倒悬。故虽据有齐地,仍尊魏公号令,恪守盟约,钱粮上供,从未短缺。今我主蒙此奇耻大辱,所求者,不过一个公道,一个能让齐鲁之地百万军民心服口服的公道!若魏公能主持正义,则我主及齐地将士,必更感念魏公恩德,誓死追随,共襄大业!若连此等践踏盟约、侮辱盟友之事,魏公亦不能秉公处置,则……”魏征适时住口,留下意味深长的沉默。
这沉默比言语更有力。它在质问:如果你李密连内部最基本的公道都无法维持,如何做天下盟主?如何让其他附庸势力心服?高鉴还能否继续尊奉你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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