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刚辞掉工作,揣着攒下的积蓄想走一趟无人区。出发前在拉萨青旅认识了老陈,他比我大十岁,常年跑西藏摄影,说要去扎达土林拍月圆夜景,邀我同行。我当时只知道扎达土林是古格王国的遗址,却忘了问他,为什么非要选藏历十五这天去——后来才明白,那根本不是拍夜景,是往鬼门关里闯。
我们开着一辆二手越野车,从拉萨出发,走了四天才进入阿里地界。越往里走,手机信号越弱,最后彻底变成了无服务。路边的草场渐渐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土丘,层层叠叠像凝固的波浪,风刮过缝隙时,会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有人在哭。老陈说这是土林在“呼吸”,可我总觉得那声音里藏着无数细碎的低语,仔细听又什么都没有。
第五天傍晚,我们到达扎达县城,找了家简陋的民宿落脚。老板是个本地藏族大叔,叫旺堆,皮肤黝黑,眼神却很亮。听说我们要去土林深处拍月圆,他突然皱起眉头,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反复说:“晚上别去,危险。”我们以为他只是担心路况,没当回事,毕竟老陈说他之前去过三次,都平安无事。旺堆见劝不动我们,从柜子里拿出两条哈达,塞到我们手里:“遇到不对劲的事,就把哈达系在手腕上,别回头,别说话。”
天黑前,我们加满了油,带着相机和帐篷出发了。土林的夜来得格外快,夕阳刚落到地平线,四周就陷入了浓稠的黑暗,只有车灯能照出前方狭窄的土路。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,老陈突然喊停:“就是这儿了,你看那座山。”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车灯的光晕里,一座突兀的土坯城堡矗立在悬崖边,城墙是暗红色的,像被血浸过,轮廓在夜色中酷似一个巨大的骷髅。
我们搭好帐篷,老陈就拿着相机去拍夜景了。我留在帐篷里整理东西,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土林里静得可怕,连虫鸣都没有,只有风穿过土丘的呜咽声,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的鸟叫,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。我想起旺堆的话,把哈达系在手腕上,冰凉的丝线贴着皮肤,竟莫名生出一丝安全感。
大概十一点,月亮升了起来,圆圆的挂在墨蓝色的天空中,颜色是诡异的淡红。老陈兴奋地跑回来喊我:“快来看!城墙在渗东西!”我跟着他跑过去,借着月光,果然看到城堡的墙面上渗出一道道黑色的粘液,像泪水一样往下淌,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味。更奇怪的是,那些粘液渗出的痕迹,竟然慢慢汇聚成了一张张模糊的人脸,五官扭曲,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。
“这地质现象真奇特。”老陈举着相机不停拍摄,丝毫没注意到那些人脸的轮廓正在慢慢清晰。我却浑身发冷,手腕上的哈达似乎变得更凉了。突然,一阵风吹过,我听到城堡里传来隐约的诵经声,不是佛教的经文,调子古怪又阴森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近在耳边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我拉了拉老陈的胳膊。他头也不抬:“什么?风刮过土缝的声音吧,别大惊小怪。”可我知道,那不是风声,那分明是有人在低声吟唱,字字清晰,却听不懂意思。
就在这时,我的相机突然自动开机了,屏幕上出现了一片雪花点,紧接着,画面里竟然出现了城堡的内部景象:昏暗的密室里,几十具干尸围成一个圆圈,脊椎都被斩断了,却依然保持着跪拜的姿势,中央的青铜法轮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,泛着幽绿的光。我吓得手一抖,相机掉在地上,屏幕瞬间碎裂。
老陈终于停下了拍摄,弯腰捡起相机:“怎么回事?你也太不小心了。”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突然僵住了,眼睛死死地盯着城堡的方向。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城堡的城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,里面透出微弱的绿光,刚才的诵经声变得越来越响,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里面厮杀。
“不对劲,我们走。”老陈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拉着我就往越野车的方向跑。可刚跑了几步,我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,低头一看,竟是那些黑色的粘液,它们顺着地面爬过来,缠绕在我的脚踝上,冰凉刺骨,像毒蛇的舌头。
“快挣脱!”老陈回头拉我,他的手腕上,那条哈达不知何时已经断裂,飘落在地上。我用力抬脚,粘液却越缠越紧,疼痛感顺着脚踝蔓延上来,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。就在这时,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缓慢,一步一步逼近。我想回头,却想起旺堆的话,死死咬住嘴唇,不敢回头。
老陈突然大叫一声,我转头看去,只见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往城堡方向拖,他的脸涨得通红,双手死死地抓着地面,指甲都抠出了血。“救我!”他朝我喊道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我想冲过去,可脚踝上的粘液突然收紧,疼得我倒在地上。
月光下,我看到老陈的身体慢慢被拖向城门,他的相机掉在地上,镜头对着我,屏幕虽然碎了,却还在顽强地拍摄。我看到画面里,老陈的身后跟着一个模糊的身影,穿着破旧的藏袍,脸上戴着一个骷髅面具,手里拿着一把青铜刀,刀上还滴着黑色的液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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