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板裂开的瞬间,我和谢琬一起掉了下去。
落地时我侧身一滚,把她带进怀里,肩膀撞在石壁上。疼得眼前发黑,但没松手。头顶那块破木板晃了两下,沙土簌簌往下掉,最后彻底封住了井口。
光没了。
黑暗里只有她的呼吸声,贴在我胸口,急促。
“你还行?”我问。
“还死不了。”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,手一滑又跌回来,“这地方太窄。”
我摸出火折子,咔地划亮。
火光一跳,照出四周。
我们不在普通井底。面前是条石砌通道,墙面刻着星图,线条细密,像是用刀一点点划出来的。地上有个圆盘,中间凹下去一块,边缘一圈小孔,像是放血用的。
我记得这个。
母后留下的血脉机关。
“别乱动。”我说,“踩错一步,墙里可能射箭。”
她没回嘴,可能是疼得说不出话。
我把火折子咬在嘴里,左手掏出扇子,右手从袖子里摸出小刀,在拇指上一划。血立刻涌出来,我滴了一滴进圆盘中心。
血落进去的瞬间,圆盘亮了。
一道蓝光顺着纹路散开,像水波一样蔓延到墙根。
我以为通了。
结果下一秒,左右两边石墙猛地震动,咔咔几声,墙缝里推出一排铁管。
我反应快,一把将火折子吹灭,同时展开扇子挡在身前。
“低头!”
话音刚落,箭就来了。
不是一支,是一片。
嗖嗖声连成线,箭头撞在扇面上发出叮当响。有些偏了,钉进地面,尾羽还在抖。
一轮过去,大概三十支。
我没动,她也没动,趴在我胳膊底下喘气。
等最后一支箭落地,我才收扇。
“沈无咎设计的?”她抬头看我。
“图纸是他偷的。”我甩了甩扇子,把卡住的箭拨掉,“但他不知道我改过公式。”
“你改过?”
“去年冬天。”我说,“他潜入书房那晚,我在原图上加了个修正系数,让箭阵每发射一次,动力槽会多耗三分力气。连发三次就会卡壳。”
她盯着墙上的铁管:“所以现在……?”
“还没完。”我站起身,耳朵听着墙内机括声,“第一轮试靶,第二轮清场,第三轮才是杀招。”
话刚说完,墙里的声音变了。
齿轮转动更快,铁管微微上抬,明显要调整角度。
我知道接下来是什么——斜射加散射,封住所有躲闪空间。
不能硬扛。
我低头看那个星盘,血还在发光,但亮度弱了。刚才那一轮箭阵耗了机关不少力气,系统正在重新校准。
机会只有一次。
我抓住谢琬的手腕:“待会我往前冲,你立刻滚向左边墙角,贴着地面别起来。”
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关闸。”
“怎么关?”
“用你的血。”
她愣了一下:“我的血?”
“你最近咳过血吧?”我盯着她嘴角,“颜色偏暗,带点涩味。那是‘离魂散’和‘蚀仓粉’混在一起的反应。这种毒血有腐蚀性,能溶金属。”
她张了张嘴:“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?”
“我闲着没事研究过毒药配比。”我说,“发现这两种东西混了之后,酸性会翻倍。正好星盘核心是铜锡合金,扛不住。”
她没再问,直接伸手去撕袖子。
“不用。”我拦住她,“伤口越新鲜越好。”
说完,我拿扇骨在她指尖轻轻一划。
一滴血落下,正好掉在星盘边缘的小孔上。
滋的一声,冒了点白烟。
墙里的动静突然停了。
不是彻底停,是卡住了。
齿轮发出咯噔声,像咬到了什么硬东西。铁管颤了两下,一根箭只推出一半,卡在管口。
我立刻上前,用扇子撬开右侧石柱底部的一块砖,露出里面的金属轴。上面已经有锈迹在蔓延,正慢慢啃穿连接处。
“成了。”我说。
她靠着墙坐下,喘得厉害:“就这么……停了?”
“毒素进了传动轴。”我收起扇子,“机关靠精密咬合运转,零件一烂,整个系统就废了。”
她点点头,忽然咳嗽起来。
这次比之前狠,身体弯下去,手捂着嘴。等她摊开掌心,上面有一小滩血,颜色发乌。
我皱眉。
不对劲。
这血不该是这个颜色。
我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,用银针挑了点血样放进去。瓶壁立刻泛起一层淡蓝光。
果然。
“你中的毒比我想的复杂。”我说,“不只是混合,还有别的东西掺进来。可能是刚才那阵黑雾里的成分。”
她摇头:“我不懂这些。我就想知道……还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我扶她起来,“但得慢点。”
她靠在我肩上,脚步虚浮。我一手搂着她腰,一手拿着火折子,往前走。
通道不长,走了大概五十步,出现岔路。
左边低矮,得弯腰才能进;右边开阔,地面平整,像是常有人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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