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黎世湖北岸,废弃船坞地下,晚上八点十七分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悬浮的灰尘和生锈的管道。杨丽娅踩着齐膝深的积水,向地下深处走去。空气里有铁锈、霉菌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,冰冷刺鼻。
“北极星”安全屋比她想象中更大,结构也更复杂。根据地面建筑的规模,她本以为只是个小型庇护所,但向下走了三层楼梯后,眼前出现了一条拱形混凝土通道,延伸向远处的黑暗。
通道两侧有房间。她推开第一扇门,手电光照进去——里面整齐排列着服务器机柜,指示灯全灭,但设备看起来很新,落灰不多。第二间房是冷冻库,门锁着,观察窗上结着厚厚的冰霜,看不清里面。
第三间房是实验室。操作台上散落着烧杯、移液器、培养皿,墙角立着生物安全柜和一台小型基因测序仪。杨丽娅走到操作台前,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拂开灰尘,看到一本摊开的实验记录。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记录者用德语工整地写着:“样本S-0927,东亚裔,男性,28岁。基因组测序完成,确认携带罕见的ADRB2基因突变,与异常耐力表现相关。提取完成,冻存。”
后面附着一张打印的基因组图谱和一张照片——一个年轻亚洲男性的证件照,笑容青涩。
杨丽娅快速翻页。后面几十页记录着不同的样本:S-0928,北欧裔,女性,携带与绝对音感相关的基因簇;S-0929,非洲裔,携带天然抗疟疾的基因变异……
这不是研究,这是采集。是“Ω计划”的实体仓库。
她收起记录本,继续向前。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,门上有电子锁和机械锁双重保险。旁边墙上的铭牌已经锈蚀,但依稀能辨出字样:“档案室-A”。
杨丽娅尝试了几个常见密码组合,都失败了。她退后一步,用手电仔细照门框和墙壁的连接处——这种老式安全屋,往往会有物理备份的开启方式。
果然,在门框右上角,她发现了一个伪装成螺丝的微型按钮。按下后,墙上一块瓷砖向内凹陷,露出一个机械锁孔。
她没有对应的钥匙,但背包里有程日星准备的万能解码器——一个能模拟大部分机械锁芯结构的微型装置。她将解码器插入锁孔,调整参数。
五分钟后,锁芯传来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防爆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手电光照进去的瞬间,杨丽娅屏住了呼吸。
房间不大,约二十平方米,但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档案柜。中央有一张金属桌,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和几个移动硬盘。而最引人注目的是,左侧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关系图——手绘的,用不同颜色的线连接着照片、名字、机构标识。
杨丽娅走近。图的中心是两个人:楚啸天和汉斯·伯格。从他们延伸出的线,连接着数十个政商界人物、研究机构、基金会、离岸公司。
这不是“Ω计划”的架构,而是更大、更久远的网络。
她打开手机摄像头,开始拍照。就在这时,桌上的老式电脑屏幕突然自动亮起。
没有启动画面,直接跳出一个简洁的界面。左侧是文件树,右侧是预览窗。屏幕中央弹出一行字:
“欢迎,验证者。请输入访问密钥,或插入物理密钥。”
验证者?物理密钥?
杨丽娅注意到电脑主机上有一个特殊的接口,形状像老式软盘驱动器,但尺寸不对。她环顾房间,在档案柜最下方的抽屉里,找到一个金属盒。
打开,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芯片,只有指甲盖大小。芯片中心嵌着一颗微小的黑色晶体,像瞳孔。
她想起了船坞大门上的徽记——眼睛里的星。
犹豫了两秒,杨丽娅将芯片插入那个特殊接口。电脑屏幕闪烁,开始读取。
进度条缓慢移动:10%...30%...70%...
突然,房间里的灯全部亮起。不是她手电筒的光,而是天花板上的LED灯带,发出柔和的白色冷光。同时,一个温和的电子女声从隐藏的扬声器里传出:
“物理密钥已验证。访问者身份:楚啸天博士继承权限持有人。欢迎来到‘北极星’中央数据库。”
杨丽娅浑身僵硬。继承权限持有人?什么意思?
屏幕上,文件树自动展开。最顶层的文件夹命名为“凤凰计划-完整档案”。她双击打开。
里面是数百个PDF文档、基因图谱、实验视频、会议录音、资金流水……时间跨度从二十年前直到三个月前。
她随机点开一份会议录音,日期是十五年前。声音传出:
楚啸天(中文):“伯格,你们那边的伦理委员会查得严吗?”
伯格(德语,带着笑意):“只要钱到位,委员会可以‘理解’科研的紧迫性。你们这边呢?”
楚啸天:“老办法,偏远地区,贫困人群,签那种他们根本看不懂的知情同意书。出了事也好处理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