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格:“样本质量呢?”
楚啸天:“放心,都是‘干净’的——没有复杂病史,没有药物干扰。就是运输要小心,最近海关查得严。”
伯格:“走我的渠道,从缅甸转泰国,再到瑞士。多绕几圈,安全。”
录音结束。杨丽娅感到一阵恶心。
她又点开一份资金流水文件。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,从伯格的离岸公司流向楚啸天的研究基金,再分散到中国、东南亚、东欧的十几个“合作机构”。单笔金额从几十万到数百万美元不等。
而在流水文件的末尾,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:赵文博——那个在金穗大豆案中出现的、为伯格网络输送科研人员的中间人。他收到的款项被标注为“人才引进佣金”。
原来一切早有联系。从二十年前的“凤凰计划”,到今天的“Ω计划”,再到金穗公司的技术窃取,都出自同一张网。
杨丽娅继续翻找。在数据库的深处,她发现了一个命名为“终点”的加密文件夹。尝试打开时,系统提示需要第二次验证。
“请进行虹膜扫描。”电子女声说。
房间一侧的墙壁滑开,露出一台虹膜扫描仪。杨丽娅走过去,仪器自动调整高度。
她没有楚啸天的虹膜数据。但如果“继承权限”成立,也许……
她将眼睛对准扫描窗口。红光扫过。
“虹膜验证通过。欢迎,杨丽娅女士。”
冰冷的电子音,却让她瞬间汗毛倒竖。
它知道她的名字。这不是偶然。
“终点”文件夹打开了。里面只有三个文件:一份遗嘱,一份名单,一段视频。
她先打开遗嘱。是楚啸天的手写扫描件,日期是他“死亡”前一周。
“若你读到这份文件,说明我已不在人世,而你通过了‘北极星’的验证。能通过验证的人,只可能是杨丽娅——因为你和我,是同一类人。我们都曾相信光,然后学会了在黑暗里行走。”
“这个数据库,是我二十年心血的完整记录。里面有罪证,也有科研成果;有黑暗,也有本可光明的可能。我将它留给你,因为只有你能决定它的命运:是公之于众,让所有罪行为我陪葬;还是甄别利用,让那些干净的成果继续造福人类。”
“选择权在你。但无论你选哪条路,记住:科学没有善恶,人才有。而人的善恶,往往只在一念之间。”
“另外,小心伯格。他是合作者,也是监视者。我死了,下一个就是他灭口的目标。名单里有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,包括你。”
“最后,告诉余年:他赢了,但他要守护的那个世界,可能比他想象的更脆弱。规则建得再完美,也防不住人心的贪婪。祝你们好运。”
遗嘱结束。杨丽娅久久沉默。
她打开那份名单。上面有十七个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标注着身份、把柄、以及“处理建议”。她的名字排在倒数第三位,标注是:“关键威胁,需优先清除。建议方式:意外事故,或精神失常污名化。”
而名单的最后两个名字,让她瞳孔收缩:
沈慎之。余年。
伯格的笔迹在两人名字旁批注:“牵制即可。死亡会引发过度调查。”
原来他们一直都在网中央。原来所谓的胜利,不过是对方权衡利弊后的暂时退让。
她深吸一口气,点开了最后那段视频。
画面亮起,是楚啸天。他坐在一间简洁的书房里,背景是整面墙的法律典籍和少量的医学专着。他看起来比杨丽娅记忆中苍老许多,两鬓全白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“杨丽娅,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,说明你已经拿到了所有东西。”楚啸天直视镜头,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她,“我想告诉你一个故事。关于我,关于伯格,也关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悖论。”
“四十年前,我学法律,是因为相信规则能带来秩序和公正。我和余年一样,曾在模拟法庭上为虚构的正义辩护,曾坚信法律的条文足以划清善恶的边界。”楚啸天的声音平静,带着回忆的质感,“但生活比案例复杂。我的妻子——婉清,她是一名医生,一个真正想救人的人。我们结婚那年,她确诊了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遗传病。”
画面轻微晃动,楚啸天停顿了片刻。
“那病无药可治,只能看着它一点点吞噬她的行动能力、语言、最后是意识。我翻遍了所有法律条文,找不到任何能帮她的条款。法律能判定产权,能量刑定罪,但救不了我爱的人。”他苦笑,“就在那时,我读到了一篇关于基因疗法的前沿论文。那像一束光,照进了绝望里。”
“三十年前,我利用自己的法律背景和人脉,开始涉足生物科技投资和伦理监管领域。表面上,我在为新兴技术制定规则;暗地里,我在寻找治愈婉清的方法。我资助实验室,推动立法,一切都是为了更快地接近那个答案——编辑基因,改写命运。”
“二十年前,我遇到了伯格。”楚啸天的表情复杂起来,“他的实验室确实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。他向我展示了一项尚未公开的基因编辑成果,对婉清那种病的相关基因位点有理论上的干预可能。代价是参与他的一些‘前沿研究’,并提供‘符合亚洲人群特征的对照样本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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