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找到宝藏了，已经下山了，但是……刚下山就被古天通的人截了，对方来了好多人，领头的是个高手，非常厉害，风云扬受伤了，我们勉强才逃出来……”
战枫的眼睛眯了一下，那道缝隙里的光变了，不是愤怒，是一种“原来如此”的冷。他没有说话，等着金牙继续说。
金牙的呼吸声很重，隔着电话都能听到那种急促的、像风箱一样的声音。
“那个高手……风云扬跟他打的时候，被他一掌打在胸口上，吐了血，风云扬说这个人比天冥强很多，他打不过，战先生，我们怎么办？”
战枫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，看了一眼墨镇山，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尸体。
他把烟叼回嘴里，吸了一口，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，在面前飘散。
他的声音很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们现在在哪？安全吗？”
“安全，暂时安全，我们在山下一个小村子里，找了个地方躲起来，风云扬伤得不轻，但他还能动，战先生，您那边怎么样？”
战枫弹了弹烟灰，“我刚处理完。”
金牙沉默了一秒，声音更低了，“调虎离山，古天通故意派人打墨家，把您引过去，然后他在山里截我们，他知道我们进山找宝藏，他就在山下等着，他算准了您会来墨家。”
战枫把烟叼回嘴里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那不是一个笑容，是一种觉得有意思的表情。
他的眼睛里的光很冷，不是愤怒，是一种“你终于拿出真本事了”的冷。
“他算得挺准，但他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金牙那边没说话，等着战枫说。
“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，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浮云！”
金牙又沉默了一秒，“战先生，现在该如何？”
战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弹了弹烟灰，“你们先待着别动，剩下的事情我处理，风云扬的伤怎么样？”
金牙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。
“胸口被拍了一掌，骨头应该没断，但内伤不轻，他在吐血，不是大口大口地吐，是嘴角一直往外渗，他还能走路，还能说话，但脸色很差。”
战枫点了一下头，“让他休息。”
“好，战先生，您小心，那个高手，真的很强。”
战枫把手机从耳边拿开，挂了电话，塞回口袋里。
他把最后一口烟抽完，烟头在门框上按灭，扔在地上。
他看着墨镇山，墨镇山也在看着他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墨镇山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安。
战枫把手插回口袋里，转过身，面朝着院子
阳光从墙头上照下来，落在他的肩膀上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拖得很长。
他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，看着远处那些灰黑色的山影。
“金牙他们找到了宝藏，下山的时候被古天通的人截了，风云扬受伤了。”
墨镇山的眼睛瞪大了，他的手上的长刀晃了一下，刀尖在地上划了一道口子。
他看着战枫，嘴唇动了好几下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“风云扬受伤了？他那么能打……”
战枫歪了一下头，看着墨镇山，“嗯。金牙说那个高手比天冥强很多，风云扬打不过，古天通手里还有这样的高手，之前没有拿出来。”
墨镇山的眉头皱得很紧，那道皱纹从眉心向两侧延伸，像一道刀疤。
他的手攥紧了刀柄，指节发白。
“看来古天通还有底牌，风云扬的实力我见过，那天在院子里，他跟天冥打的时候，天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，能把风云扬打伤的人……古天通从哪找来的这种人？”
战枫把手插在口袋里，转过身，朝院子门口走去。
他的步伐不紧不慢，踩在青砖上，踩在血水上，踩在那些散落的兵刃上。
他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，声音从肩膀后面飘过来。
“古天通这个人，比我想的要有意思，他不仅养了天冥这样的高手，还有更强的，他之前一直没用，就是等今天，派人打墨家，把我引过来，然后他在山里截金牙和风云扬，调虎离山，声东击西，他算得挺准。”
墨镇山从门框上离开，走到战枫身后，他的腿还有些抖，但他走得很稳，长刀杵在地上，像一根拐杖，他站在战枫身后，看着战枫的背影。
“战先生，您打算怎么办？”
战枫转过身，看着墨镇山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嘴角那丝笑还在，但眼睛里的光很冷，不是那种愤怒的冷，是那种已经做了决定之后的冷。
“既然他想让古家灭亡，我就成全他。”
墨镇山看着战枫，沉默了两秒，他知道战枫说得出做得到，他张了一下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有说出来。
“战先生，古天通这个人不简单，他不仅个人实力很强，而且喜欢用阴谋诡计，他能在西北经营几十年，靠的不全是武力，您要小心。”墨镇山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诚意。
战枫看着墨镇山，嘴角那丝笑收了起来，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不是感谢，是一种“你放心”的平淡。
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拍了拍墨镇山的肩膀，力道不重，像拍一个老朋友。
“放心，一切都是浮云，给我辆车，我要亲自走一趟。”
墨镇山看着战枫的眼睛，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，不是狂妄，不是自信，是一种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像一个人站在山顶上看着山脚下的云雾，知道那些雾迟早会散，太阳迟早会出来。
他点了一下头，拿出一把车钥匙递给战枫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战枫转过身，朝院子门口走去。
他走过那些躺在地上的人，走过那些被血浸透的青砖，走过那棵被锯掉的槐树桩。
阳光从墙头上照下来，落在他的肩膀上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拖得很长。
他走出月亮门，走出巷子，上了车。
引擎发动，车子掉头，朝巷口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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