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下午，屈正阳准时出现在陈宇安排的视频会议室里。屏幕那端是帧观的创始人陈帧——一个穿着黑色卫衣、头发有些长的年轻人，身后是一整面写满产品逻辑的白板。他的语速很快，但条理清晰，在介绍产品的时候眼睛里有光。
“屈哥，我知道你是国术乒乓的创始人。我也是打乒乓球长大的，我小时候在河北体校练过五年。”陈帧的开场白没有客套，直接切入，“我做帧观，最核心的出发点就是我自己的困惑。现有的内容平台全部用推荐算法来决定用户看什么。这种逻辑对娱乐内容没问题，但对技能学习内容来说是灾难。因为算法只会推荐那些让人上瘾的片段，不会推荐一个需要反复观看、反复琢磨的正手拉球教学。我想做一个尊重学习节奏的产品。”
屈正阳听完这段话，看了陈宇一眼。陈宇微微点了一下头，示意他继续。
“你的用户画像是什么样的？”
“二十四到三十五岁之间，男性占六成。其中大部分人是某项运动的业余爱好者，有固定训练习惯。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，是来提升自己的。”陈帧说着打开一份数据表，“我们的社区活跃度很高。用户平均每天在平台上完成四十三分钟的内容消费，其中超过三分之一是教学类和训练打卡类内容。这个时长在内容平台里相当罕见。”
屈正阳若有所思地靠在椅背上。他想起自己在旧球馆加练的时候，最需要的是什么。不是那些让人热血沸腾的精彩剪辑，而是一个能反复观看、逐帧拆解动作的技术视频。如果帧观真能做到这一点，那它的价值就不只是商业回报——而是把乒乓球运动的传播从“看热闹”推进到“练门道”的层面。
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。陈帧详细介绍了B轮融资的资金用途、产品迭代计划和团队规划。屈正阳没有当场表态，但在会议结束前说了一句：“我入股之后，国术乒乓球的教学内容会放在帧观首发。你要保证推荐机制给深度内容足够的空间。”
陈帧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这正是我想要的。”
会议结束后，陈宇留在会议室里没走。他把一份德国房产的初步调研报告放在屈正阳面前：“杜塞尔多夫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屈正阳翻开报告。这是陈宇托当地一家小型咨询公司做的调研，内容很扎实。杜塞尔多夫市区南部，靠近主火车站和一家老牌乒乓球俱乐部的位置，有一片建于上世纪末的住宅区。目前该区域公寓的均价在每平方米四千到五千欧元之间。一套八十平的两居室，总价约三十五万欧元。出租回报率稳定在百分之四到百分之四点五，空置率低于百分之二。
“这个区域有几个优势。”陈宇指着报告里的一张地图，“第一，距离球馆只有一点五公里，步行十二分钟。第二，靠近地铁站和大学城，租房需求稳定。第三，这一片属于历史文化保护区，周边建筑限高，未来不会有大规模新房供应压价。”
“持有成本呢？”
“每年需要缴纳土地税和物业管理费，如果出租的话，租金收入按德国个税累进税率缴纳。你需要在德国做税务登记。综合算下来，年化成本大概在总房价的百分之一不到。”
屈正阳合上报告，手指在封面上轻轻点了几下。三十五万欧元，不算大钱，但也不小。更重要的是，这意味着他正式迈出了海外资产配置的第一步。这一步迈出去之后，会有一系列连锁反应——税务身份、银行账户、租赁管理，甚至未来在德国成立公司用于运营乒乓球训练营的可能。
“帮我在杜塞尔多夫找一个执业律师，专门做外国人购房业务的。”屈正阳说，“德语合同我看不懂，必须有一条一条的翻译和解释。”
“我已经在找了。”陈宇说，“另外，雅典那边的报价也出来了。南部沿海的一套顶层公寓，一百二十平，带一个可以看到海的露台，总价二十八万欧元。但是希腊的房产交易税费比德国高一截，而且后续做短租需要申请特别许可。纯自住的话没问题。”
屈正阳想了一下：“雅典那套先不着急。先把杜塞尔多夫的做起来。毕竟后面可能有实际用途。”
“好。我安排人这周内把购房意向书发过去。”
从会议室出来，屈正阳看了一下手表。快五点了，刘亦菲今天的录音应该也快结束了。他给她发了条消息：【你那边几点结束？我来接你。】
回复很快就来了：【快了。你到了楼下告诉我。】
屈正阳开车去录音棚，到的时候刘亦菲正从大楼侧门走出来，身边跟着她的经纪人陈姐。陈姐是个精明利落的中年女人，看到屈正阳的车，笑着朝刘亦菲挥了挥手：“你们走吧。明天记得回我电话。”
刘亦菲上了车，把安全带系好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屈正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：“累不累？”
“嗓子没事，就是脑子里嗡嗡的。”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睛，然后睁开，“会议怎么样？那个陈帧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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