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腾冲回到北京的第二天清晨,屈正阳的生物钟在六点零三分准时把他唤醒。他睁开眼睛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素白色的吊灯看了几秒钟,身体里那种被假期浸润了七天的松弛感还在,像一层薄薄的雾气笼在肌肉和骨骼之间。但与此同时,另一种更熟悉的信号也从神经末梢传了上来——该动了。
他轻轻掀开被子坐起身,脚底板踩在卧室的木地板上,微凉的触感从足底一直窜到小腿。身旁的刘亦菲还在睡,呼吸匀净绵长,一只手搭在他昨晚睡过的枕头上,指尖微微蜷着,像在梦里还抓着什么东西。屈正阳看了她两秒,俯身把她的手指轻轻拢进被子里,然后赤着脚走出了卧室。
客厅的落地窗外,北京的清晨灰蒙蒙的,远处的楼群在薄雾里像一片错落的剪影。他把搁在玄关柜上的球拍拿起来,走到阳台上开始空挥。动作比假期前慢了一些,不是体力的问题,而是七天的彻底放空让肌肉记忆需要重新唤起。他试着调动手腕,让拍面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,又做了一个反手拧拉的动作,反复几次之后,那种“拍子长在手上”的感觉才慢慢回来了。
挥完三百下,他回屋冲了个澡。热水浇在肩背上的时候,他闭着眼睛回想腾冲山顶的风和温泉里的热气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等他裹着浴巾出来,刘亦菲已经醒了,正靠在床头刷手机,头发乱蓬蓬地披在肩上。
“我还以为你会多睡几天。”她抬眼看他,“昨晚到家都快十二点了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他走过去坐在床边,用还带着水汽的手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你睡得好吗?”
“比在腾冲差一点。”她放下手机,伸了个懒腰,像一只从暖炉边醒来的猫,“北京的空气还是太干了。”
“那明年我们多待几天。”屈正阳说。
刘亦菲笑了一下,目光在他还有些潮湿的发梢上停了一瞬,然后起身去洗漱。屈正阳坐在床边擦头发,听见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和电动牙刷的嗡鸣,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排列今天的日程。他知道假期结束了,那些在腾冲被暂时抛到云层之下的东西,正一件件地回到他的意识里——训练计划、赛季安排、商业合作、青苗基金、国术乒乓的推广。但此刻他并没有觉得沉重。腾冲那七天像是给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做了一次彻底保养,重新启动的时候,齿轮的咬合声都变得顺畅了。
早饭是刘亦菲做的——简单的煎蛋和烤面包片,配两杯黑咖啡。她围着那条淡蓝色的围裙站在厨房里翻蛋的时候,阳光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,落在她露出的后颈上。屈正阳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,忽然说:“我觉得你可以开一个美食节目。”
“然后你来做常驻嘉宾?”她头也没回,“叫《屈正阳的深夜食堂》?”
“我负责吃就行。”他认真地回答。
刘亦菲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,笑着白了他一眼:“你想得美。”
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的时候,刘亦菲的手机连续震了好几下。她咬着面包片划开屏幕,眉头先是微微皱了一下,然后又松开了。屈正阳没有主动问,但她的表情变化太明显,他不可能注意不到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陈姐发来的。”刘亦菲把手机屏幕转向他,“几个工作安排。她说我休息够久了,该回话了。”
屏幕上是一串消息列表,有剧本邀约、广告续约、杂志拍摄,还有一条被标了红字的——【企鹅视频S+级综艺《生活里的糖》拟邀你担任常驻嘉宾,三季度开拍,十二期,需要尽快回复】。
屈正阳看了一遍,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:“综艺?”
“一档慢生活真人秀。”刘亦菲把手机拿回去,又划了几下,“就是那种几个嘉宾住在某个地方,一起做饭、聊天、做做小任务的节目。拍摄地点还没定,但制作团队是《慢食记》的原班人马,口碑不错。”
“你想去吗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刘亦菲喝了一口咖啡,“但陈姐的意思是,我拍完上一部电影之后曝光量一直靠作品带,中间空窗期太长了。综艺是现在最有效的流量补充方式。而且这个节目第一季播出效果很好,第二季招商已经爆了。如果能上,对后续的商务报价会有明显拉动。”
她说完这些,语气平淡得很,像在复述一份投资报告。屈正阳听完,点了点头,没有马上发表意见。他知道刘亦菲对综艺的态度一直很谨慎——她这些年几乎没有以常驻嘉宾的身份参加过任何真人秀,偶尔的几次露面也都是电影宣传期的短暂飞行嘉宾。她更愿意把时间留给角色,而不是在镜头前经营一个“生活化的人设”。但市场规则摆在那里,流量和曝光是女演员商业价值的一部分,没有人能完全置身事外。
“你先想想。”他说,“不用着急回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刘亦菲把手机扣在桌上,“今天先不谈工作。你上午要去球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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