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拦了一辆马车,跳上车,对车夫说:“城外的碧云寺,越快越好。”
车夫一甩鞭子,马车冲了出去。
陆小凤靠在车厢里,闭上眼睛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柳生一郎、韩章、西门吹雪、花满楼、小虎——所有的人和事像棋局上的棋子,在他的脑海里排列组合。
他知道,这盘棋已经下到了最关键的时刻。再走几步,就要将军了。
但他也知道,对方也在等着将军。不是将他的军,而是将所有人的军。
谁能在最后一步之前走出致命的一击,谁就是赢家。
马车出了城门,在官道上飞奔。碧云寺在城外十五里处的山上,是一座很小的寺庙,只有三四个和尚。陆小凤不知道柳生一郎为什么会选择在那里出家,但他知道,这个东瀛剑客选择在京城附近落脚,一定不是偶然。
他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计划的一部分。
马车在山脚下停了。陆小凤跳下车,沿着石阶往上跑。碧云寺就在山顶,石阶很陡,但他跑得很快,像一阵风。
他跑到寺庙门口的时候,发现庙门是开着的。
里面很安静。安静得像一座坟。
陆小凤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放慢脚步,走进了寺庙。穿过山门,走进前院,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,树下放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。
石椅上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人,背对着他,面朝银杏树,一动不动。
陆小凤走近了一些。他闻到了一股气味——血腥气。和沈惊鸿、赵德禄死的时候一样的血腥气。
他绕到那个人面前,看到了他的脸。
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东瀛人,面容清瘦,颧骨突出,嘴唇很薄。他的眼睛闭着,表情很安详,像是睡着了。但他的咽喉上有一道伤口——从左向右,深三分,长两寸半。
和之前的每一刀都一模一样。
陆小凤站在银杏树下,看着柳生一郎的尸体,沉默了很久。
他还是来晚了一步。
但他注意到一件事——柳生一郎的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他轻轻地掰开那只僵硬的手,里面是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,用汉字写的,字迹工整而有力:
“断水流的最后一式,不是杀人,是杀己。”
陆小凤看着这行字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断水流”的最后一式——杀己。这不是一个招式,而是一个选择。当一个刀客意识到自己的刀已经不再为自己所用,而是成为了别人的工具时,他可以选择用这把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。
柳生一郎不是被死士杀死的。他是自杀的。
他用自己的命,留下了最后一句话。这句话不是给死士的,不是给摘星的,而是给那个能找到他尸体的人的。
陆小凤将纸条小心地收好,转身走出了碧云寺。
山风吹来,带着松针的香气。远处的京城在晨光中若隐若现,像一座金色的迷宫。
陆小凤站在山顶,看着那座迷宫,忽然觉得很累。不是身体上的累,而是心里的累。他看到了太多的死亡——沈惊鸿、赵德禄、柳生一郎,还有那二百八十七个死在庄子里的无名之人。每一个人的死,都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道痕迹。
但他不能停。因为如果他停了,这些人的死就白费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大步走下了山。
喜欢陆小凤前传请大家收藏:(m.suyingwang.net)陆小凤前传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