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理段皇爷,布衣西行,孤身涉险,果然仁心可嘉,只是太过天真。”
段誉眼神沉凝,语气平静却戒备森严:“阁下何人?潜伏在此,拦朕去路,意欲何为?”
灰衣人轻轻一笑,笑意不达眼底,寒意暗藏:“陛下不必问我姓名。你只需知晓,我非金、非辽、非西夏、非蒙古任何一方之人。”
这话一出,段誉眸心微震。
四国合纵谋乱,天下杀机尽出,若非四国部属,谁会在此荒野竹海设伏,窥探他西行踪迹?
不等段誉深思,灰衣人继续缓缓开口,字字清晰,穿透夜风:
“世人皆以为,此番南下灭宋、再吞大理,是四国临时弃怨合纵。满朝文武更是嗤笑,谓列国各怀鬼胎、盟约不实,不过虚张声势。”
他目光微微收紧,直视段誉,道出惊天隐秘:
“可陛下心中清楚,百年世仇的四国,绝不会无故罢戈结盟。你彻夜忧国、力排众议西行寻虚竹破局,你是朝野唯一醒者,可惜——你只知四国联兵之危,不知背后真正操盘之人。”
段誉周身真气骤然一凝,沉声追问:“你此话何意?真正操盘者是谁?”
灰衣人负手立在竹影之中,夜风拂动他长衫下摆,神色愈发淡漠:
“四国不过台前傀儡,各自贪利、各自好杀,看似联手瓜分天下,实则是被人暗中串联、步步牵引。有人蛰伏幕后数十年,借蒙古之强、金辽之悍、西夏之险,布下这盘灭宋吞南的天下大棋。”
木婉清闻言心头大震,忍不住出声诘问:“既然你不属于四国,为何在此拦截陛下?既知幕后阴谋,为何不直言通透,反而暗藏杀机?”
“姑娘性子刚烈,护君心切,可敬,亦可叹。”
灰衣人眸光扫过木婉清肩头血痕,语气带着一丝漠然的怜悯:“我不杀大理皇帝,也不阻陛下西行。今夜竹林伏杀,三名死士只是试探。”
“试探?”段誉眉峰紧锁。
“不错。”灰衣人颔首,坦然直言,“试探大理段氏如今的战力,试探你这位仁君,是否还有当年镇守江湖、抗衡乱世的杀伐之心。”
“朝野文武沉溺太平,百年无战,人人以为天险可守、安稳长存。可陛下方才弹指退敌,六脉神剑纯熟霸道,护人护得决绝,足见你虽仁厚,却绝非束手待毙的庸主。”
他话锋陡然一转,语气骤然变冷:“可这远远不够。”
“你以为联虚竹、合灵鹫宫势力,便可拆解四国同盟?可笑。”
灰衣人缓缓摇头,字字戳心:“虚竹隐居灵鹫宫数十年,早已无心天下纷争,纵使念及兄弟情义出山相助,也只能挡一时兵戈,挡不住幕后棋局。四国可破,联军可退,可那布棋之人,隐于暗处、无影无形,你寻不到、攻不破、拦不住。”
段誉心神愈发凝重,指尖微微绷紧,沉声问道:“阁下今夜现身,究竟是警示,还是蛊惑?”
“皆非。”
灰衣人淡淡一笑,目光深深落在段誉眼底,带着一种俯瞰世事的通透:
“我只是来告诉你——朱秋友在漠北拼死签下的蒙理盟约,一纸空文,毫无用处。四国早已瞒着蒙古主力,私定灭理死约。蒙古可汗看似与大理结盟中立,实则早已被幕后之人拿捏掣肘,只需一纸密令,顷刻便可背弃盟约,调转铁骑南下。”
这话如惊雷落于心头!
段誉一夜筹谋、满盘算计,皆是以“稳住蒙古、联夏破局”为根基,可此刻对方一句话,直接击碎他所有布局根基!
他声色微沉:“你何以佐证此言?”
灰衣人不答反问,语气带着深意:“陛下试想,朱秋友身在漠北王庭议和,行踪绝密,你微服离宫、孤身西行,更是临时决断、无人预知。为何你刚出大理国境,荒野深竹便有顶尖死士精准设伏?”
段誉浑身一凛!
没错。
他离宫极为隐秘,全程暗道潜行,除了后宫数人、朝中首辅,再无外人知晓。木婉清随行是临时变故,西行路线更是他临时择定的荒山野径,绝无提前泄露的可能。
可这群刺客,精准在此设伏,静待他入林。
唯有一个可能——大理朝堂,有内奸!
见段誉神色剧变,灰衣人不急不缓,继续抛出重磅隐秘:
“你朝中看似群臣昏聩、贪图安逸,实则早已有人暗中投附幕后势力。你每一步决策、每一次布局、每一道密令,皆会连夜送出大理,传入列国耳中。”
“你欲联虚竹,对方便算准你必走西夏古道,提前布下层层杀局;你欲稳蒙古,对方便暗中离间盟约,挑拨蒙理关系。你在明,敌在暗;你一人谋国,天下半数势力谋你。”
木婉清听得心头寒意彻骨,攥紧手中短刃,指尖泛白:“既然朝中藏奸,你为何不直接诛杀陛下,一了百了?”
灰衣人抬眸望向沉沉夜空,月色映在他淡漠的眉眼间,缓缓道:
“杀你易,稳天下难。陛下若死,大理即刻内乱,西南无主,列国铁骑会直接强行吞灭南疆,幕后之人精心布下的大局,便会提前崩盘。他们要的,不是速亡大理,而是慢慢蚕食、温水煮蛙,借四国之手,干干净净吞并天下,不留半点反抗火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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