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正式开席,众人相互敬过一轮酒,蓝衣公子便按捺不住,拉着云新阳要比试划拳。满座宾客也都兴致勃勃,等着看二人究竟谁更技高一筹。
云新阳见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,便主动伸出手来。霎时间,雅间里响起:“哥俩好呀!”“五魁首呀!”“八匹马呀!”
连喊数轮,待到第七声“事事如意”落下,第一局以蓝衣公子胜终了。
云新阳也不拖沓,当即皱着眉头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随即摆手道:“再来!”
第二轮划拳声再起,这一回,云新阳胜出。此后他又连胜三局。蓝衣公子觉得自己酒量还行,还能喝,哪里肯服,嚷嚷着还要再比五局,最终却是一胜四负,彻底败下阵来。
“罢了罢了!”蓝衣公子甘拜下风,举杯笑道,“云解元好本事,我认输!”
旁人本就都是蓝衣公子的手下败将,见状更是没人敢再上前挑战,免得自讨苦吃。
这一顿饭,能看出来众位公子们对云新阳是真心的客气,而不是看谁的面子。
酒席吃的差不多了,徐遇生和娄泽成生怕云新阳明日便要离去,当即抢着要做东,请他晚上再聚。两人争执不下,最后索性提议划拳定输赢,赢的人做东请晚宴,输的人则负责明日的午宴。
云新阳见此情景,含笑抬手阻止,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:“我何尝不想与诸位兄长多盘桓几日?只是家中尚有要紧事亟待料理,实在是身不由己。今日午后,我便要回去收拾行装,明日一早还得赶路。所以两位兄长的心意我领了,反正往后时日还长,相聚的机会多得是,不必拘于这一时半刻。”
徐遇生和娄泽成见他说得恳切,不似作伪,也只得作罢。
这边云新阳定下归期,那头云新曦早已忙开了。因着云新阳的亲事还在按流程推进,他总担心家里还缺亲事上要用到的物什,又连夜收拾了一大堆东西,次日一早,满满当当地装上了马车,一路平安回到家。
徐氏和刘氏看到云新阳带回来的这些东西,觉得亲事上的用度这下足够了,再没有什么要费心的事了。
云新阳的亲事流程因为前面几道都走的顺随,让徐氏安心不少,觉得这吴老夫人可能终于想开了,认可了这门亲事,不会再想法子阻挠了,可到了请期这一礼,吴老夫人终究按捺不住心中不甘,推脱道:“我家婉娇年纪尚小,还需再留在家中一两年,所以请期的事,以后再说吧。”
云家为表重视,每次皆是徐氏亲自陪同媒婆登门,闻言略一思索,便淡淡一笑,直言道:“既是婉娇尚幼,要再多留一两年,那也无妨。这般一来,我也只能先搁下老三的婚事,先办老四的了。”
“这如何使得!哪有大麦未黄、小麦先熟的道理!”吴夫人一听,当即急了眼,高声反驳。
“我自然也想按着长幼次序来,正因如此,即便抱弟年岁不小,也迟迟未给老四定亲,一心等着他三哥。可如今妹妹舍不得婉娇,我亦能体谅,也只好先办小的婚事。何况抱弟本就比婉娇大上数月,过了年便虚岁十八了。万幸咱家住在荒地,左右无邻,她平日又鲜少出门,家中人口简单,无人嚼舌,不然这般年岁还未议亲,早被长舌妇的唾沫星子喷一身了。”
“你竟要将抱弟许给你家老四?”吴老夫人满脸惊愕。“这有何不可?但凡不傻,见着好姑娘自然都要往自家揽。何况抱弟自幼养在我家,这般好的丫头,送与别家,哪有留在自个儿眼皮底下照料着放心。”徐氏说得理所当然,“抱弟和婉娇,日后都是我的儿媳妇,手心手背皆是肉,断没有为了让婉娇多享几年闺中福,便委屈抱弟空等的道理。”
吴夫人原以为云新晖尚未定亲,料定云家别无他法,只想拿捏一番。悔婚做不了主,让自家闺女多留两年,不让云家太过顺遂的娶走闺女,吴夫子那边想来不会太过怪罪的,云家更无计可施,却没料到云家早有打算,竟暗里定下了四儿媳,看徐氏这般笃定模样,绝非随口戏言。
吴老夫人一番算计落了空,心中又气又恼,既不肯就此松口失了体面,更不愿眼睁睁让云家遂了心意,可真要僵持下去,若是吴夫子得知云家改办老四婚事全因自己刁难,只怕绝非甩脸子那般简单。徐氏看透了她的两难,便主动给了台阶:“这事妹妹还是与吴夫子商议商议,也劝劝夫子。咱们两家住得这般近,婉娇嫁过去后,你们夫妇若想闺女了,只需跟阳儿知会一声,阳儿来书院读书时,婉娇便可一同过来探望,岂不是方便的紧。”
吴夫人长叹一声,道:“过几日给你答复。”
没过几日,吴家便传了准话,将成亲吉日定在了来年二月二龙抬头之日。云家对吴家最终定下的婚期,倒也十分合意。
为便于布置新房,云新阳与新昌便一同挪到了前院客房暂住。
新昌耷拉着眉眼嘟囔:“爷,这些年我跟着你端茶递水、伺候笔墨,同吃同住寸步不离,往后不光要分开住,连你的旭阳苑都不能随意进出,哪儿还有机会伺候你?再说换了旁人在你身边伺候,你哪里能习惯。”
云新阳笑着安抚:“我往后还要外出求学,少不得你跟着伺候;便是在家,也断不会总闷在后院。我已同爹说了,眼下前院前厅与客房刚盖好,泥瓦匠也正好得空,不如索性在前院再盖一间书房,一来方便接待同窗好友,二来也能供我早晚攻读。这般一来,我仍要你在跟前伺候着。”
新昌听罢,脸上才露出喜色,彻底放下心来。
云新阳要盖书房的打算,又一次打破了云老二去年想着的,这波房子盖完,不等孙辈长大,家里便再不用兴土木的想法。他忍不住嘀咕:“老刘头怕是又要打趣我了,也不知往后还要盖多少房子,才算到头。”他却不知,自他给武师傅配了小厮后,武师傅心里也有了计较:自己现下住的院子虽有通内院的门,平日却都走外间小门,除了吃饭,从不出入内院,而且自己一大把年纪了,也没那多忌讳;如今添了伺候的小厮,带着年轻男子,再住在此处便不妥当了,倒不如挪去前院,或是另盖一处独院住着才方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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