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古怪异香猛地从缝隙里涌出来,那香味钻进口鼻,让我脑子一阵迷糊,紧接着,好像有一个女人的叹息声在我耳朵边上响了一下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我吓得手一抖,差点把匣子摔了。稳了稳神,我深吸一口气,猛地将盒盖完全打开。
里面铺着一块褪成黄色的丝绸,丝绸上面,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。那玉佩比巴掌小一圈,颜色是那种温润的奶白色,边缘带着几抹天然的血色沁纹,雕工极其精美,刻的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三足乌鸦,乌鸦的眼睛不知道用什么材料点的,红得发亮,在灯光下幽幽地反着光。玉佩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透着一股古旧贵气。
除了这块玉,匣子里空空如也。
我有点失望,又松了口气。还以为是什么吓人的东西,原来就是块古玉。看来权叔真是老糊涂了,尽吓唬人。这玉看着挺好看,摸上去冰凉润滑,应该能值点钱吧?说不定还能把我那五百块赚回来。我把玉佩拿在手里把玩着,那冰凉的感觉顺着手指蔓延,奇怪的是,在这大夏天的夜里,握着它居然觉得很舒服,刚才的紧张和恐惧也渐渐淡了。
困意袭来,我打了个哈欠,顺手把玉佩放在枕头底下,心想明天找个懂行的人问问价。然后我就关灯睡了。
这一睡下去,那个噩梦又来了,而且比前一天晚上更真实、更可怕。
还是那个看不清楚脸的女人,但这次她不再只是站在床边哭。我感觉到她爬上了我的床,就躺在我身边,一股刺骨的寒意包裹着我。我想醒,醒不了,想喊,发不出声音,身体像被鬼压床一样动弹不得。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我耳边吹气,那气是冰凉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异香,就是那匣子里的味道。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枯瘦的手指在摸我的脸,指甲划过皮肤,留下阵阵战栗。
“……冷……好冷……”一个幽幽的、断断续续的女声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,“……帮帮我……帮我找到……”
我吓得魂飞魄散,拼命挣扎,猛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,心脏咚咚咚地狂跳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摸向枕头底下——那块玉佩还在,摸上去甚至还有点温热,仿佛刚才贴着什么活物一样。
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,连滚带爬地开灯,坐在床上喘了半天粗气。直到这时,我才真的害怕了。权叔没说错,这鬼东西真的邪门!
天亮之后,我立马拿着匣子和玉佩去找权叔。可敲了半天门,也没人应。隔壁邻居探出头来说:“找老权啊?他一大早就急匆匆地出去了,没说去哪。”
我没办法,只好先把东西拿回店里,用一块黑布包了好几层,塞进角落的一个铁饼干盒里,心里才稍微踏实点。
可是,没用。
接下来几天,那个女鬼夜夜都来。梦里的情形越来越清晰,我甚至能隐约看到她穿着一身破旧的古代衣裙,头发很长,干枯得像稻草。她不再只是说冷和帮她,开始反复念叨几个词:“……寺……乌鸦……眼睛……还给我……”
我被折磨得快要精神崩溃了,白天昏昏沉沉,生意都做不好,晚上不敢合眼,生怕一睡着那个女鬼又来找我。几天下来,我整个人瘦了一圈,眼圈黑得像熊猫。
我妈来看我,吓了一大跳:“小伟,你咋搞成这副鬼样子?生病了?”
我支支吾吾不敢说实话。
又熬了两天,我实在顶不住了,再次跑去权叔家。这次他总算在家了,屋里拉着窗帘,黑咕隆咚的,弥漫着一股中药和线香混合的怪味。他看起来也很憔悴,好像几天没睡好。
我没等他开口,扑通一声就跪下了,带着哭腔说:“权叔!权叔我错了!我不该不听您的话!那东西……那玉佩……它天天晚上来找我!我快要被它搞死了!您救救我吧!”
权叔叹了口气,把我拉起来:“晚了。匣子一旦打开,封印就解了。它既然缠上了你,就不会轻易放手。普通的办法没用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等死吗?”我腿都软了。
权叔皱着眉头,在昏暗的屋里踱了几步,猛地停下:“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?仔细想想,重复的字眼!”
我努力回忆那些恐怖的梦境,断断续续地说:“她老是说……冷,帮帮她……还老是重复什么‘寺’……‘乌鸦’……还有‘眼睛’……‘还给我’……”
“寺……乌鸦……”权叔喃喃自语,猛地一拍大腿,“难道是‘乌啼寺’?”
他快步走到一个堆满旧书的书架前,翻找了半天,找出一本页面发黄、没有名字的线装书,快速地翻看着。
“乌啼寺……乌啼寺……找到了!”他指着书上一段模糊的毛笔字,“你看这里记载,城西过去有座小庙叫乌啼寺,香火不盛,据说清末的时候庙里出过一桩丑事。一个外地来的挂单和尚,好像法号叫‘大乐’,骗奸了常来庙里上香的一个良家妇女,事后怕事情败露,竟然狠下杀手,将那女人勒死后埋在庙后一棵老槐树下。后来女人的家人报官寻找,不了了之。据说那女人冤魂不散,时常在庙附近出现,庙很快就荒废了。后来战乱,庙彻底毁了,旧址大概就在现在西郊那一片待开发的荒地里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