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这条老巷子要是搁在二十年前还挺热闹,现在不行了,年轻人一个个搬出去住楼房,就剩下些老人和租不起好房子的。我家就在巷子口开小卖部,卖点烟酒零食,日子过得不好不坏。我叫李伟,三十出头,还没娶上媳妇,我妈天天念叨,说我守着个破店能有什么出息。我也懒得争辩,这日子嘛,凑合过呗。
巷子尾巴那头住着个怪人,大家都叫他权叔。权叔具体叫啥名没人知道,听说以前是在什么研究所上班的文化人,后来不知道咋回事就辞职了,一个人搬来我们这巷子住,一住就是十多年。他这人深居简出,偶尔来我店里买点最便宜的白酒和花生米,话不多,给钱就走。有意思的是,巷子里那些老太太们传得神乎其神,说权叔懂些稀奇古怪的东西,能看面相,还会点风水。我是读过高中的人,自然不信这些,只觉得他是个性格孤僻的可怜老头。
那天下午,天阴沉得厉害,像要下雨又下不出来的憋闷。我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,风铃一响,进来的是权叔。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,头发乱蓬蓬的。
“权叔,老规矩?”我揉揉眼睛站起来。
权叔却没像往常一样点头,而是凑到柜台前,压低声音说:“小伟,你这两天…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?”
我愣了一下,笑道:“我能遇上啥事?天天守着这店,屁事没有。”
“不对,”权叔摇摇头,眼睛盯着我的脸,那眼神有点锐利,不像平时那么浑浊,“你印堂发暗,眉眼带煞,这是撞了邪秽,沾了阴东西的相。你跟叔说句实话,最近是不是收了什么老物件?或者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前天的事。前天下午,有个生面孔的老太太来店里,穿得破破烂烂,拿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红色旧木匣子,非要抵给我换五百块钱。我说我这不是当铺,她就不走,哭着说急着给孙子凑学费。我看着她可怜,心里一软,又琢磨着那木匣子看起来像是老木头,也许能值几个钱,就掏了五百块给她。匣子拿回来我也没细看,顺手就塞在柜台下面了。
“还真让您说着了,”我挠挠头,“前天收了个旧木头盒子。”
权叔脸色微微一变:“盒子在哪?能给我看看吗?”
我弯腰从柜台底下把那个红木匣子掏出来,递给他。权叔接过匣子,手指仔细地摩挲着上面模糊的雕刻花纹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那匣子颜色暗红,摸上去冰凉冰凉的,盒盖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图案,像是缠在一起的蛇,又像是扭曲的云彩。
“这东西…你晚上是不是放在身边了?”权叔问。
“就放店里了,”我说,“不过说来也怪,昨晚我睡在店里守夜(家里装修,吵得没法睡),做了整整一晚上噩梦,老是梦到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站在我床边哭,哭得我心里直发毛,早上醒来浑身不得劲,头疼得像要裂开。”
“蠢货!这是‘养尸匣’!”权叔猛地低喝一声,把我吓了一跳,“这根本不是用来装首饰的!你看这木质,阴寒刺骨,刻的是锁魂纹!这是过去有些邪门歪道用来滋养阴秽之物,或者封印冤魂的器皿!你怎么什么都敢往家拿!”
我被他骂得有点懵,心里也有点不服气:“权叔,这都什么年代了,您还讲这些迷信……”
“迷信?”权叔冷笑一声,手指着匣子一侧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,“你仔细闻闻!”
我将信将疑地把鼻子凑过去,果然闻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若有若无的古怪气味,说臭不臭,说香不香,闻一下居然有点头晕恶心。
“这……”我有点慌了。
“这东西不能留,立刻处理掉!”权叔语气极其严肃,“最好找个荒郊野外挖深坑埋了,或者直接扔进冶炼厂的大炉子里烧掉。听我的,千万别好奇打开看,否则要出大麻烦!”
他说完,像是怕沾染上什么似的,把匣子塞回我手里,连酒也没买,急匆匆地走了。
我拿着那个冰冷的匣子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扔了吧,五百块钱呢,有点肉疼。不扔吧,权叔那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。我犹豫了半天,最后还是贪念占了上风。万一里面有什么宝贝呢?我就看看,看完再按照权叔说的处理掉也不迟。
这天晚上,我鬼使神差地又把匣子带回了店里。半夜十二点多,街上彻底没了人声,只有野猫偶尔凄厉的叫唤。我锁好店门,心跳得厉害,从床底下把那个匣子又拿了出来。
台灯下,这红木匣子显得更加诡异。我盯着那道缝隙,权叔的警告和我的好奇心在脑子里打架。最终,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得我心痒难耐。
“就看一眼,能有什么事?”我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,找来一把薄螺丝刀,小心翼翼地插进缝隙里。
匣子比我想象的要紧得多,我费了点劲,用力一撬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盒盖弹开了一条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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