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不了作用？！！”
王准的声音绷紧，呼吸顿了一下。
自‘恢复之触’这个能力存在以来，这是他第一次听到‘无法治疗’的反馈。
即便面对丧尸病毒凶猛的侵蚀，它也能如活水般持续渗入，在细胞层面顽强地编织生机。
打不打的过病毒先不说，至少它一直都在坚持打，没逃。
“详细说说怎么回事……”王准追问。
“唐新中的呼吸机，参数正在自动下调，从高压支持变成了低压辅助，他的血氧饱和度稳定在了正常区间。”
在监护仪规律的“滴滴”背景音中，李庆雨快速扫过屏幕上跳动的数字，向王准同步着情况。
作为曾在ICU工作过的职业护士，她能将呼吸机频率、血氧波形、以及血压曲线瞬间整合、分析，在脑中直接还原出病床上那具身体的真实状态。
“这是好转还是恶化……高压转低压是什么意思？”王准将手机紧贴耳侧，目光在陈主任脸上定了一秒，又挪开。
“是好转——而且是急剧的好转。”
“高压模式，是呼吸机在替他的肺工作，把氧气强行打进去。现在转成低压，说明他的肺恢复了弹性和自主功能，能自己参与呼吸了。”
“那不是有效吗？我还以为触手失灵了……”王准松了口气。
收了那对母女的‘钱财’，就必须得替她们消灾。
“但唐新中就是醒不了。”
听筒里，李庆雨的呼吸声加重，“根据生命体征和神经监测的反推，我怀疑……‘恢复之触’的修复能力，可能没办法作用于脑组织损伤。”
王准承认，大脑确实是人体最精密、最神秘的‘总司令部’。
可‘恢复之触’也不是吃素的，它能断肢重生！
“王队，可能需要你过来一趟。”李庆雨将手机换了一边，“我在想……如果两条触手叠加，同时作用，说不准能把他喊醒。”
“行……你等我。”王准直接应下。
目前，常威和李庆雨的异能都处于冷却期，还能动用的，就只剩下他和沈石的触手。
二加一，等于三！
如果两条不顶用，那就上三条。
王准在脑中快速清点着可用的资源……这救人的事，既然答应了，就尽量做到极致。
反正，只要听不见救护车的鸣笛，后续基本上也没有风险。
“带我们去重症监护室，现在！”他手腕一抬，枪口重新抬起，指着陈主任眉心。
“然后——把你经手过的所有手术失败病例，特别是肺部相关的原始病历和影像资料，一份不落地整理好，交给我。”
“东西到手，我们立刻走人，没有人会受伤，更不会有人死。”
“——陈主任，你觉得这笔交易，怎么样？”
在被枪口抵住眉心的绝对胁迫下，这笔‘交易’对陈主任而言，无疑是唯一的生路。
他没有选择的余地……交出病例档案，就能立刻解除眼前的死亡威胁。
至于档案外流可能引发的后续风波——
那是在他被迫交出的前提下发生的，追责的链条无论如何也绕不到他这个受害者身上。
以后站在法庭，他甚至可以理直气壮地指控对方‘暴力胁迫、窃取医疗数据’！
所以，陈主任当然愿意。
他甚至开始调整呼吸，主动将配合的姿态做得更足一些。
当一行人走到重症监护室那扇自动门前时，陈主任还贴心地提醒他们更换专用无菌服和鞋套。
提醒归提醒，只是没人鸟他。
李庆雨刚打开门，穿着便服的王准几人就涌了进去。
陈主任自己刚拿起一件隔离衣，没来得及展开，就被身旁的常威用手臂不轻不重地一带、一推，踉跄着跌进门内。
自动门合拢，将内外两个世界隔开，浓烈到刺鼻的消毒水味，瞬间包裹所有人。
“唐新中在哪个床？”王准目光扫过。
面前是一个被严格控制的洁净空间，大约四、五十平米的区域，浅色帘子将其划分成了好几个相对独立的监护单元。
“这边。”
李庆雨低声示意，在前面带路。一行人沿着中央通道向里走。
一路看过去，王准发现这里面的床位并没有住满，浅色隔帘后头，还空了好几张。
陈主任快走两步赶到王准身边，声音放低，却没压住那股不安和职业焦虑：
“我们身上携带了外源性病菌，对病人来说，是毒药。”
“他们会感染的……”
“感染了我来治，用不着你操心。”王准平平淡淡地回应。
陈主任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，那句冲到嘴边的 “你会治个屁！” 在齿间咬得咯咯作响，终究没敢吐出来。
几秒钟后，李庆雨停在一张病床前。
床边站着那对母女，两人都穿着稍显宽大的蓝色无菌隔离衣。
女人一看到王准的身影，几乎扑了过来，呼吸又急又浅，“我丈夫他……他……”
“他醒不过来……动也不动。”
“王先生……您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？”
亲眼见过李庆雨的触手后，她心中那套关于正常人的认知被彻底击碎。
此刻在女人眼中，王准这群人已经滑出了普通人的范畴，成为了另一种……神秘存在。
王准还没开口，陈主任抢先一步冲到床边的监护仪前。
他在触摸屏上滑动、点击，调取着一串串历史数据和实时波形。
背脊突然僵直。
“这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血压、血氧、呼吸频率……所有那些在几小时前还剧烈波动的数字，现在全部变成了平稳的、令人安心的绿色。
波形规整得像教科书上的示范图！
除了脑电活动……
陈主任瞪大了眼睛。
病人情况好转，作为一名医生，他理应感到欣慰。
但这种蛮横不讲理、突破医学认知极限的好转，让他生出了惧意。
就像……就像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，随手抹去了一个错误。
“让开。”
王准声音落下。
陈主任下意识地向侧后方退了一步，让出床前空间。
然后，他就见识到了那股力量……
对，两条力量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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