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主任这辈子,从没想过会用‘条’这个量词去形容一种力量。
这不合语法,更悖离他学过的知识——
力量该用‘股’、‘份’、‘种’,或者更精确的物理单位。
但眼前的东西,实实在在,就是‘条’!
他连接几步小退,差点绊倒在那些电源线上,还好被李庆雨一手托住。
反倒是站在床边的小女孩,对触手毫无惧意。
她甚至踮起脚尖,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,一只手抬了起来向前探去。
女人吓得脸色惨白,慌忙将她拦腰抱住,往自己怀里一带。
王准没有浪费时间。
一条触手搭上了唐新中额头,另一条从被子外伸进去,裹住对方全身。
一分钟、两分钟……时间在监护仪单调的“滴滴”声中被拉长。
吸盘规律地鼓动、收缩,试图注入或抽取些什么。
但病床上的唐新中,纹丝不动。
似乎,没有效果……
“沈石,一起来!”王准一声低喝。
随即,两条触手变成了三条。
监测仪上的脑电波形缓慢起伏,没有焦点,没有变化,就像一台陷入最低功耗模式、仅维持基础运算的电脑。
李庆雨的目光从监护数据上收回,摇了摇头。
她现在可以断定,‘恢复之触’的能力边界,就在于此——
它修复不了脑部损伤,也拼凑不了破碎的意识。
异能的剩余时间,只有一分多钟。
王准放弃了继续治疗,他控制着触手卷住了陈主任和那对母女。
沈石与王准心念相通。
同一瞬,他控制的那一条则探向了其他病床上的病人。
救不了唐新中没办法,只能物尽其用。
“对不起,我没能救醒你丈夫……”王准的声音很平,歉意却是真的,但也仅止于此。
这个世界上,让人揪心的事情有很多很多。
碰到了,自己就帮一把……实在帮不了,也没必要非把别人身上的山,扛到自己肩上来。
看着女人瞬间黯下去的眼睛,他的话锋平稳转到了交易:
“那只鸭子对我来说很重要,我花高价买下,可以吗?”
这对母女注定拿不到工伤赔偿,那么,他们这一群人各自贷出的三十万,八个人合计二百四十万,就有了最直接的用处。
后续任务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,留四十万作为活动资金……至于剩下的那两百万,可以全部交给这对母女。
这笔账,王准算得很快,也很清醒——
母女身上的小毛病已经被治愈,唐新中的器官也恢复了基础功能,不需要长住ICU。
有了这笔实实在在的钱,只要不挥霍,足够她们站稳脚跟,把日子过下去。
至少,能支撑到那个小女孩,平安长大。
“王先生,不管怎么样……谢谢你。”女人一步步挪到丈夫的病床前,声音很轻,“那只小鸭子……是茜茜买的。”
“她叫唐茜?”
李庆雨又摸了摸小女孩的头。
“嗯……本来她是想送给爸爸,爸爸既然收不到,那就转送给叔叔。”
“所以,这是礼物,不是买卖。”
女人嘴角微弱地牵动了一下,她捏住被单一角,然后很轻、很缓地往下拉了拉,露出唐新中那只插着留置针的手。
接着,她将自己的手掌贴上去,握住。
王准的呼吸骤然一停,愣住。
张文愣住,李庆雨也愣住,除了不明所以的常威和陈主任之外,所有人都愣住了!!!
时间、空气与思绪,在这一刻被同时钉死。
所有的视线,都死死地焊在唐新中手背的疤痕处。
那形状,那位置……
与第一天搭在常威肩膀上的那只‘鬼手’——
一模一样!!!
所以……唐新中是鬼?
这个念头凿穿了王准所有的既定逻辑,它伴随着那几道疤痕的视觉冲击,蛮横、尖锐地挤进了他的思维中央。
但、但是……
他明明还活着!!!
悖论所带来的寒意,远比面对一个纯粹的诡异更加刺骨,它指向了一种更混乱、更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恐怖。
空气变得紧张起来。
王准和拉詹同时掏出了‘天师符’,‘圈儿安’也出现在了李庆雨手中。
这一刻,没有指令、没有交谈,众人开始无声地后退。
时间在紧绷的神经上被拉扯得极长,几分钟的凝滞,像熬过几个钟头。
预想中的暴起扑杀、尖啸,一样都没发生。
那到底……他是不是鬼?
这个问题很重要!!!
王准将‘天师符’递给张文,自己则反手掏出了‘觉照之泥’。
【觉照之泥:将其按在眉心或眼皮上,使用者能在短时间内‘看’到环境中流动的能量脉络、隐藏的咒文或生物留下的‘业力微光’,包括幻术及隐身。效果结束后,眼前会短暂残留强光灼视后的盲斑。持续时间5分钟,冷却时间24小时,使用次数1/3。】
“拉詹,这个东西具体怎么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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