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家三口跟任务到底有没有关联,王准聊了几十分钟,心里还是没底。
乍一看——
男人、救护车、窒息、48小时,四条线索似乎都能跟躺在ICU里的‘唐新中’扯上点关系。
但……总感觉扯得没那么舒服,顺滑。
因为,还有一个最核心、最要命的问题,始终横在那里,没能落地——
鬼,是谁?
正在全城持续杀戮的那只鬼,究竟是什么来头?
它会是唐新中以前的工友吗?它是不是也经历过……同样绝望的遭遇?
有这个可能!!!
嗯,蓝海化工……是得花点时间去查查。
王准接过李庆雨递来的橡皮鸭,下意识地捏了捏。
“吱——”
细锐的嘶鸣从鸭腹内挤出。
鸭身在他掌心瘪塌下去,明黄色的橡胶皱成一团,将那点滑稽的蓝漆也挤得扭曲。
随即,他松开手上的力道,空气回流,鸭子又慢吞吞地鼓胀回原状。
“我进去找常威,你带拉詹去ICU救人……有什么情况,电话联系。”
目送四人进了电梯,王准把鸭子丢进了道具栏。
调查‘蓝海化工’的事宜得往后排,当务之急,先搞定这个陈主任……
“你们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?”
看着张文和沈石从防火门后闪身出来,王准才想起这两人下去已超过了二十分钟。
“没办法!”
张文双手摊开,一脸无奈,“那个伙计话没说完,我们一松手,他就接着往上爬……不拦着怎么行。”
“像个破B机器人,傻不拉几的。”
破B机器人?
熟悉的五个字让王准的思绪短暂飘忽了一下,他眼前闪过了姚警官那张脸。
唉,地府空间,也不知道瘸了腿的他能不能在那里活下来……
念头只飘了一瞬,就被王准摁回深处,他对着张文两人挥了挥手,转身。
“你这就是典型的肺性脑病晚期!缺氧缺得脑仁都萎缩了,跑到我这来撒癔症!”
“依我看,你肺上的结节肯定也长得跟痔疮一个样,还不去赶紧肛肠科报道……”
刚走到病房门口,里头的怒骂就灌进了王准耳朵。
用词精准、锋利,带着一种被冒犯的专业人士特有的愤怒。
王准抬手,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门板。
门开了道缝,阿米尔的脸从缝里探出来,看清人后,眼神一松,立刻将门彻底拉开,侧身让出通道。
病房空间不大,十来号人堵得几乎挪不开身。
王准顺着声音拨开人群,挤到了卫生间门口,“常威,出来。”
话音一落,门把手从里侧拧动。
下一秒,满脸晦气的常威出现在了门口。
“怎么吵成这个样子?”
王准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,随即看向卫生间内的陈主任。
“他死不承认!怎么问都撬不开嘴……”常威的声音压着火。
“我承认什么?你要我承认什么?!!!”
陈主任猛地一步跨前,拼命往外挤。
他的脸憋成了猪肝色,脖子两侧的血管粗得吓人,正随着脉搏突突直跳。
“你一进来就满口喷粪!什么黑钱,什么倒卖……你问!你现在就问这些病人!”
“学生,护士你都可以问!!!”
“我陈继学到底是不是那种人——你让他们说!!!”
王准一把将堵着厕所门的常威拉开,自己一步跨上前,与陈主任面对面。
“你认不认识唐新中?”
“他妻子说你是主刀医生,抢救了一天一夜……”
陈主任显然没料到这个和光头男一伙的人会突然问这个问题。
他的视线在王准脸上凝固了好几秒,大脑费力地切换频道,从激烈对抗转入事实检索。
“……你们是唐新中的家属?”
这话一出口,瞬间,一种被巨大不公袭中的愤怒窜上陈主任脑海,将他的错愕烧得干干净净。
“人没救醒,你们就把账算到我头上,往我身上泼脏水?!!”
“我问,你答,不要那么激动。”王准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抽出枪。
同一时间,张文和沈石手中的枪口也抬了起来。
所有意图跑动的脚步、绷紧欲动的身体,以及涌到喉头的惊叫,被锁死、掐灭。
“老实回答,我保证没有人会受伤。”
“你……你说。”陈主任踉跄后退,背再一次抵上了卫生间墙壁的瓷砖。
“唐新中是个什么情况?”
“我、我不想骗你。”陈主任紧盯枪口,却仍逼迫自己将那句残酷的结论说出来:
“……他很难醒过来。”
“以后……以后大概率,就是个植物人。”
“治疗过程中,你有没有犯错?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。”
“没有!我以我的职业发誓,没有!”
“能保住他的命……站在医学的角度看,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成功!”
“是能上新闻的那种‘成功’吗?”王准控制着枪口晃了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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