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松涛端坐大堂之上,神态悠然地品着清茶,眼底满是志得意满。
他满心等着流言四下蔓延,静待皇后落入凄惨绝境。
满心筹谋尚未落定,噩耗倏然而至。辰时三刻,宫中突然传来皇贵妃急报:四皇子、五皇子于深宫之内莫名失踪。
变故陡起,甘松涛面色骤沉,立时唤来甘庆北,语声凝重吩咐:“北儿,即刻入宫,传令姬严紧闭各处宫门,禁止所有人出入,倾尽全力追查太子失踪一事!切记,四皇子须毫发无伤寻回,万万不能出半点纰漏。”
皇上殒命已是定数。四皇子身为圣上亲口册立的储君,纵使册封大典未曾举办,地位也无可撼动。
帝王若是驾崩,太子自能顺理成章继登大宝。可现下太子离奇失踪,他半生苦心筹谋眼看付诸东流,全盘布局尽数作废,怎能甘心。
加上他如今年迈体衰,余寿寥寥,实在耗不起再度蛰伏筹谋的岁月。是以顾不得朝野非议、旁人揣测,他只得铤而走险,抢先出手稳住局面。
与此同时,皇后私通和硕亲王、二人密谋篡权夺位的流言,短短一日迅速席卷整座京城。
朝野上下无人敢当众妄议,私底下却流言四起,风声愈闹愈盛。
城中各大世家勋贵见状纷纷闭门守宅,静观朝堂风云变幻。
另一边,姬严与甘庆北带人将皇宫搜寻得翻天覆地,一众禁军最终在御兽园堆放物料的库房里,找到了失踪的两位皇子。
此刻二人浑身滚烫,虚弱地蜷缩在角落之中。
甘迎双得知皇子寻回的消息,心头稍稍松缓。可这份安稳尚未维系片刻,御医送来的诊讯,又瞬间将她的心狠狠坠入深渊。
闻太医所言,两位皇子不幸染上鼠疫,生死未卜,能否熬过这场凶险劫难,眼下仍是未知之数。
他谏言,事态万分紧迫,应当即封禁皇子居所,全域彻查消杀,所有近身侍奉、接触过两位皇子的宫人侍从,尽数悉数拘押,统一隔离看管。
甘迎双面色霎时惨白,满眼皆是难以置信。
她唇瓣微颤,紧闭双眼,低声喃喃:“不过短短一夜光景,怎会染上鼠疫?”
再次睁眼时,眼底翻涌着惊怒与戾气,指着宛秋厉声喝道:“给本宫彻查到底!”
“一查二位皇子何故私自前往御兽园;二查昨夜所有与二人有过接触之人,无论是近身伺候的宫人嬷嬷,还是御兽园值守洒扫的太监,逐一盘讯问审,严刑彻查,务必挖出隐情!三查这场鼠疫的根源究竟出自哪里,到底是天降灾厄,还是有人蓄意作祟!”
她字字淬着寒意,音色凛冽决绝:“本宫的儿子是当朝储君!谁敢在皇宫暗害皇子、散播鼠疫构陷本宫子嗣,本宫定要将此人挫骨扬灰,满门抄斩!”
“是,娘娘,奴婢这就去查。”宛秋疾步离去。
话音刚落,一身内侍服饰的甘庆北迈步入内,眉宇间凝着浓重忧色。
他先前虽未曾近身接触两位皇子,却依旧小心谨慎,早已吩咐太医配好祛毒汤药,沐浴净身消杀,穿戴过的衣物也全都焚毁处理。
甘庆北抬眼看向甘迎双,沉声劝慰:“娘娘莫恼,如今最要紧的便是保住太子性命。太医院一众御医医术有限,恐难遏制来势汹汹的鼠疫,不如娘娘传下懿旨,寻访天下名医入宫施治。”
甘迎双双眼通红,话音焦灼慌乱:“你不知鼠疫何等可怖,寻常医者谁肯舍命进宫?再者太子染疫一事万万不可外泄,一旦消息走漏,难免有人借机作祟,指不定会趁机兴风作浪!”
甘庆北眉头紧拧,建言道:“明面上寻访医者行不通,便暗中四下搜罗良医,隐秘送入宫中为太子诊病。只是事发仓促,父亲筹谋多时的全盘计划,恐怕只得暂且暂缓。”
甘迎双连连摇头道:“绝不能搁置拖延。圣上龙体早已衰败油竭,时日无多。眼下父亲手握实权,正是成事的绝佳契机,倘若白白错失,往后朝堂风云变幻,再难寻这般时机。”
她敛去面上慌乱,强压心绪,飞快筹谋稳住朝局的计策。
“对外就宣称太子偶染风寒、需闭门静养,杜绝探望,务必严守染上鼠疫的实情。你火速送信给父亲,让他物色一名容貌与荣儿酷似的稚子送入宫中,暂且顶替遮掩,蒙过众人耳目。”
甘庆北闻言心头一震,眉峰拧得更紧,沉吟片刻方才开口:“妹妹此法虽能暂瞒一时,可绝非长久之计。顶替太子之事凶险万分,但凡露出半点破绽,便是株连满门的谋逆大罪。”
“我岂会不知此计凶险万分?可如今大势所迫,我们早已没有退路。倘若荣儿、善儿终究熬不过这场疫劫,皇位、储位悬空,大局必乱。炎儿年纪尚幼,七皇子、八皇子亦是稚子,根本无力镇住朝堂。
一众宗室藩王势必会觊觎皇位。一旦让他们问鼎九五、登临宝座,我甘家必是首当其冲、遭其清算,届时阖族老小恐难逃抄家灭族的结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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