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珊抬眸望向陈维君,眼底漾着几分温软笑意:“上元节那日,我带茗哥儿和辉哥儿出门闲逛,恰巧在玉桥街上撞见一对兄弟,正捧着一把家传宝剑售卖。细问之下,才知二人是为了给父亲置办棺椁、体面下葬,不得已才忍痛割爱。
我对这些兵刃器物是一窍不通,只是瞧着那兄弟二人在寒风里衣着单薄,冻得嘴唇发紫、面色发青,模样实在可怜,于心不忍,便给了他们二百两银子将剑买下。
府里懂行的护院刘师傅瞧见后,细细品鉴一番,说这剑是远古遗珍,剑鞘上的云纹是古法锻造,剑身是玄铁铸造,并非寻常市井之物,论价值远在千两白银之上。我当时只当是积德行善,帮衬两个孝子,倒没料到竟无意中得了件宝物。我与二爷留着也无用,弟妹与三弟常年习武,定是用得上的,便特意给你们留着,也算物尽其用了。”
林允泽拱手道:“那就多谢嫂嫂厚意了,每每有好物,嫂嫂总不忘我与君儿。”
俞珊浅笑道:“一家子骨肉,何须这般见外。”
柳倩儿领着丫鬟,捧着鲜果款款上前,将一盘紫葚、金枇杷与红樱桃轻轻放下,柔声笑道:“这是父亲一早遣人送来的新鲜时果,三爷、三奶奶且尝尝鲜。”
林允泽拈起一颗樱桃送入口中,微微颔首,含笑道:“舅舅真是有心,但凡有什么好东西,总先想着往咱们林府送。”
柳倩儿温声道:“一点新鲜时物,算不得什么。”
俞珊嫣然一笑,语气轻快:“可不是么,我也跟着沾了光,柳家舅舅送来的诸多好物,我可是享用不少了呢。”
柳倩儿连忙垂首,语气里满是恭敬与感激:“二奶奶千万莫要这般说。您素来宽厚仁善,自打我入府,便处处照拂,从未有过半分苛待,便是对秀姐儿和敏姐儿,也一如亲生般疼爱。”
“父亲心中一直感念二爷与二奶奶收留庇护,才让我有个安身立命之处,不必在外受那些闲言碎语惊扰。一点子东西,不过是父亲一点微薄心意,二奶奶在俞府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,肯赏脸收下,已是给了我父女天大的体面了。”
俞珊握住柳倩儿的手,含笑道: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些许照料原是分内之事,何况秀姐儿与敏姐儿乖巧懂事,我是打心底里疼惜,哪里谈得上什么恩德。再说,你也从未仗着令尊是二爷的舅父,在府中骄纵放肆,反倒处处恭谨守礼、进退有度。这般品性,最是难得,叫人怎会不疼你?”
林允泽连食数十颗樱桃,才随意用锦帕拭了拭手,说道:“倩儿表妹温婉知礼,本是个好姑娘,只可惜先前未遇良人,平白蹉跎了大好岁月。嫂嫂亦是个难得的贤惠之人,有你打理家事,林府才能这般安稳和睦。”
陈维君望着远处嬉闹的孩童,轻笑道:“二哥如今儿女绕膝,家室安宁,这确是嫂嫂的功劳。”
俞珊以锦帕轻掩面颊,含羞带笑道:“咱们府里我年纪最小,倒叫你们这般夸赞,我都要臊得无地自容了。”
林景泽亦是颔首赞许,眸中带着几分真切欣赏,温声道:“夫人年纪虽轻,见识与胸襟却远胜寻常女子,为人处事更是周全得体。世间许多事本就与年岁无关,有的人空长岁数,不过是徒增岁月,远不如你这般心性通透、行事稳重。”
俞珊被林景泽当众这般赞誉,双颊漫开一抹霞色,她轻敛长睫,微微垂首,伸手轻轻拽了拽林景泽衣袖,软声娇嗔道:“二爷怎也随三弟他们一同打趣妾身?我不过说几句实在话,何曾有什么过人见识,倒叫你们这般拿来取笑。”
林景泽轻轻握住她的手,眸中笑意温软,低声说道:“我何曾是打趣你?皆是真心话。旁人不知,我难道还不知你的好?”
陈维君语带戏谑:“往日只道二哥持重端方,不涉风月,今日才知,原是情深不外露罢了。”
林景泽唇角微扬:“我不过据实而言罢了。”
俞珊垂眸轻赧,轻掐林景泽手臂:“二爷再笑,我可要恼了。”
恰在此时,玉儿捧着鸳鸯剑快步走来,躬身递到林允泽面前。
林允泽伸手接过,指尖轻扣剑鞘,手腕微沉,缓缓将宝剑抽出。
寒芒乍现,剑身清亮如秋水,映得周遭光影都微微一滞。
他指尖轻弹剑刃,只听一声清越龙吟,悠悠回荡开来。
林允泽颔首赞道:“果然是柄好剑,寒芒如秋水,锋芒藏而不露,实属佳品。”
陈维君掣出另一柄剑,腕底轻转,朝他虚刺一招,剑尖堪堪擦过他衣襟。
林允泽忙举剑相挡,“当” 的一声脆响,双剑相击溅起细碎星火。
他旋身避开锋芒,低笑着嗔道:“君儿这是要做什么?莫非想谋杀亲夫不成?”
“不过试试你的反应罢了,看看你最近武艺是否有长进。” 陈维君嫣然一笑,手腕翻卷,剑势陡然加快。
只见她身姿轻盈如蝶,剑光若流萤穿梭,时而直刺要害,时而斜劈剑身,招招灵动却无半分杀意,反倒带着几分戏谑试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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