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允泽守得沉稳,攻得利落,见陈维君一剑扫来,便旋身沉腕,以剑脊轻磕对方剑身,借力将她攻势卸去,随即剑柄轻挑,剑尖直指她眉心前寸许,却骤然收势:“君儿的剑招越发凌厉了。”
“不及三爷沉稳。” 陈维君足尖一点石阶,身形凌空翻起,剑势如瀑倾泻而下。
林允泽脚尖碾地,侧身避开,同时剑随身走,寒光掠过她腰侧衣带,将那枚系着玉佩的丝绦轻轻挑落。
二人在庭院中你来我往,双剑相击之声清越不绝,剑影流光交错。
陈维君腕力一滞,刚要变招,已被林允泽顺势扣住手腕,微凉的剑尖轻轻抵在她肩颈处,力道柔缓,无半分锋锐之气。
她仰头望着他眼底漾开的笑意,唇角弯起:“你又让着我。”
林允泽松了扣着她手腕的手指,拇指不经意擦过她腕间细腻肌肤,随即收剑入鞘,眸中笑意温软如春水:“不让你该如何?我又舍不得伤你。”
陈维君脸颊泛起一抹浅红,她用指尖摩挲着宝剑:“这鸳鸯剑果真是宝物,趁手得很。”
柳倩儿含笑走上前来,赞道:“三奶奶本就容色倾城,不想剑法亦是这般了得 —— 身姿灵动如惊鸿,剑招利落又不失雅致,今日方知何谓英姿飒爽了。”
俞珊亦颔首浅笑,打趣道:“弟妹这般身手,寻常男子哪里是对手,这鸳鸯剑,可不正与二位相配嘛。”
几个孩童见二人收剑,立时欢欢喜喜奔将过来,团团围在林允泽与陈维君身侧。
林宗茗一脸仰慕道:“三叔,我也想学剑,将来也要同三叔一般厉害!”
林眺辉、林眺卿亦齐声附和:“我也要学!我也要学!”
林汐秀与林汐敏一左一右攥着陈维君的衣袖,仰着两张粉雕玉琢的小脸,满眼雀跃。
林汐秀眉眼弯弯,语气里满是崇拜:“三婶,您也太厉害了!比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女侠还要威风呢!”
林汐敏亦跟着连连点头,小奶音软糯清甜:“是啊三婶,您教教我们好不好?等我们学会了,便能护着父亲、母亲,还有姨娘不被坏人欺负了!”
俞珊掩唇轻笑,对着林景泽说道:“敏姐儿真是孝顺,小小年纪便想着护着咱们,倒是没白疼她一场。”
林景泽望着幼女,眸中暖意融融,欣慰叹道:“稚子之心最是纯粹,这般童言,才是最真切的心意。”
林允泽温声道:“你们若真心想学,我便教你们。只是习武一事,最是艰辛,需得每日晨起勤练,无论严寒酷暑,皆不可间断,你们可能做到?”
林宗茗当即点头,脆声应道:“我能做到。”
林眺辉略一思忖,亦认真道:“我也能做到。”
林眺卿闻言要早起,小身子往后缩了缩,奶声奶气地撒娇耍赖道:“我不要早起嘛…… 让哥哥们去学便是,哥哥们学会了,往后自然会护着我的。”
维君眸中漾着笑意,逗他道:“你这小懒虫,年前还嚷嚷着将来要做将军呢。军营中哪有睡懒觉的将军?倘或敌兵猝至营外,岂不是要在睡梦中束手就擒?”
林眺卿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,脆生生反驳道:“我可睡醒了再去当将军呀!将军也得睡饱了,才有气力领兵打胜仗呢!”
一旁林允泽听得忍俊不禁,伸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,含笑道:“好个理直气壮的小将军,敢情你这胜仗,都是在被窝里筹谋呢,连阵前鼓角都未曾听闻,便已捷报频传了?”
林眺卿闻言,当即鼓着腮帮子,小眉头蹙起,一本正经地反驳道:“才不是呢!我睡饱了才有精神,届时只须立在阵前一声令下,哥哥们便替我冲锋陷阵,这才是最厉害的将军!”
林允泽忍笑揶揄:“好一个运筹帷幄的小将军!合着你这将军,只管安睡享福,冲锋陷阵全推给哥哥们 —— 依我看,你这不是将军,倒是躲在中军帐里安享清福的主帅!”
林眺卿闻言,立刻用力颔首,小脸上满是得意:“正是!我要做主帅,做如皇上一般厉害的人物,不必亲自披甲上阵,便能让众人乖乖听话!”
林景泽闻此一言,先是微怔,旋即展眉一笑,眸中尽是宠溺纵容:“小小年纪,志气倒这般高远。”
林允泽语气温和却藏着几分郑重:“好一个志存高远的小主帅。只是此言需谨守于心,莫要在旁人面前提及,免得被宵小之辈听去,妄加揣度,平白给你父亲招惹祸端。”
林眺卿闻言,当即扬眉叉腰,稚气的脸上满是桀骜:“谁敢欺辱我父亲,我诛他九族!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俞珊神色一凛,沉声道:“卿哥儿,这话你从何处学来的?”
林眺卿未加思索,脱口便道:“是星魁说的!前几日几个小厮陪我与二哥嬉闹,有个小厮不慎撞到我,他便是这般怒喝的。”
林允泽目光转向林景泽,问道:“星魁是谁?”
俞珊脸色惨白道:“星魁是去年我在街边救下的孤儿。彼时他正被一群乞丐围殴,瞧着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,浑身是伤,连站立的力气都无,我瞧着可怜,心有不忍便救了回来。后来让林洪调教了数月,见他行事还算稳妥,才送到卿哥儿身边伺候 —— 算起来,他在卿哥儿跟前当差,也不过月余光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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