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步云站起来，绕过办公桌，走到周海军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周海军，我再跟你说一遍，我没有接到任何调令。东江那边的传言是假的。你要是再到处乱传，我让你去省党校进修三年，你信不信？
周海军被他这么一瞪，缩了缩脖子，但嘴上还不肯服软。我这不是替您高兴嘛。书记，您要真去了东江，那就是入局的节奏。到时候您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部下。
我入什么局？我连北川的局都还没入完呢。胡步云没好气地坐回椅子上，你少听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。你要是真闲得慌，回去看看南乐的灾后重建搞完了没有。你那个电池回收产业园二期工程，验收了没有？
周海军一听这个，屁股就坐不住了。书记，二期工程我盯着呢，下个月就能验收。您放心，出不了纰漏。
出不了纰漏？你上次说这话的时候，产业园差点出了安全生产事故。你少在这拍胸脯，回去干活。
周海军出去没两分钟，门又被推开了。
这次进来的是龚澈，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，脸上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书记，有个事想跟您说。
省委办公厅这边……今天上午有好几个处长跟我打听您去东江的事。有人说，他们已经听到消息了，说您是定了的，只是文件还没下来。
胡步云的眉头皱了起来。哪几个人？
龚澈报了三个名字，都是办公厅的中层干部，平时工作还算踏实，但眼皮子浅，喜欢听风就是雨。
胡步云阴沉着脸，沉声道：这个传言很要命，再传下去，我在北川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了。你现在通知曹东来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另外，你给国涛省长打个电话，问他明天上午有没有时间，我想跟他聊聊。
龚澈连忙记下，快步出去了。
很快，曹东匆匆来到了胡步云的办公室。
他进门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。
这段时间他也没少被那些传言骚扰，光是今天一天，就接了七八个问东江这个事的电话。
书记，您找我？
胡步云指了指沙发，自己也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，在曹东来对面坐下。东来，外面那些话你听到了吧？
曹东来点了点头。听到了。传得挺凶的，有人说您是定了的，有人说还在考察，还有人说……算了，总之说什么的都有。
胡步云胡步云点了点头，这个传言必须立即刹住。再传下去，就没法收拾了。
曹东来坐直了身子。您说怎么办？
明天上午开个省委常委会，议题就一个，稳定干部队伍。你帮我拟一个讲话提纲，不用太长，三页纸就够了。核心就一条：胡步云暂时不会离开北川，所有关于调动的消息都是谣言。全省各级各部门必须把心思放在工作上，谁再乱传，按纪律处理。
曹东来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，笔尖沙沙作响。
另外，胡步云又说，你牵头，马上开一个联席会。省委办公厅、省政府办公厅、省委宣传部、省委组织部、省纪委各派一名负责同志参加。会后以内部通知的形式，电话通知到各地市和省直各部门，重申工作纪律，明确要求各地各部门一把手管好自己的人、管好自己的嘴。谁再在背后议论，追究主要负责人责任。
曹东来抬起头，看了看胡步云的脸色。书记，这个力度会不会太大了？下面的人容易觉得您是……心虚？
心虚？胡步云笑了一下，我有什么好心虚的？真正心虚的是那些在背后传话的人。我这么做，就是要告诉他们，我胡步云还没走，还在这个位置上。谁要是在这个关头想搞小动作，那就试试看。
曹东来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说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，省委常委会准时召开。
参会的常委们来得都很准时，进门的时候互相看了一眼，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。显然，大家都知道今天这个会是为了什么。
郑国涛坐在胡步云右手边，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，但一个字也没写。他端着一杯茶，慢悠悠地喝着，像是来听故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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