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洋飞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。我不问那个。我是想问,老板最近心情怎么样?我要不要来汇报一下经开区的工作?
龚澈想了想,说:老板心情还行,就是办公室里太冷清了。你要来就来,别空手来,带点实用的东西。
带什么?于洋飞一愣,“我可不敢给他送礼,怕被轰出来。”
带几份写得扎实的汇报材料来。老板最近缺的是能看的东西,不是能吃能喝的。
于洋飞连忙应下,挂了电话就去安排了。
那些人虽然没来与胡步云打照面,但胡步云的手机却没闲着。
从上午十点到中午十二点,两个小时内,他收到了二十多条短信,接了六通电话。
短信的内容大同小异,先是书记好,然后听说您高升了,最后提前祝贺,望多多关照。
有些是熟人的,有些是八竿子打不着的,连名字都记不太清了。
电话更夸张。有个省直部门的厅长打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被人听见:书记,我听说您要去东江了?我有个亲戚在东江那边搞企业的,以后方便的话,能不能……
胡步云直接打断:谁跟你说的?
对方支吾了半天,说都是这么传的。
胡步云没再废话,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。
最搞笑的是东江那边打来的一个电话,说是南风集团的合作方,听说胡步云要升了,想提前拜个码头。
胡步云懒得搭理,直接把手机扔在桌上,按了静音。
胡步云也理解这些人,确实有真心祝福的,但更多的是探口风。
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,胡步云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不太一样。
平时跟他打招呼的人,今天打招呼的方式都变了,多了一层小心翼翼,像是怕说错话。
有人端着盘子走过来,想坐下又不敢坐,犹豫了半天还是去了隔壁桌。
有人站在窗口排队,看见他来了,赶紧侧身让位置,嘴里说着书记您先,眼睛却在偷瞄他脸色。
胡步云端着一碗面条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埋头吃面,谁也没看。
他吃了两口,对面忽然坐下来一个人。
抬头一看,是程文硕。
程文硕手里也端着一碗面,热气腾腾的。
他坐下之后也没说话,先低头吸溜了几口,然后把筷子搁在碗沿上,抬起头看着胡步云。
书记,我听说你最近电话很多?
你消息倒是灵通。胡步云夹了一筷子面,没抬头,怎么,你也是来问东江那个事的?
程文硕嘿嘿一笑。我可不问。我就想跟你说一声,不管你去哪儿,我都跟着你。除非你不要我了。
胡步云放下筷子,看了他一眼。你一个副省长,跟着我跑算什么?你是党的人,不是我的家丁。如果我去京都哪个部位或者别的生分,任个闲职,你也跟着我吗?
话不能这么说。我跟了你这么多年,早就习惯了。换个老板,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伺候。
你少来这套。胡步云重新拿起筷子,低头吃面,不过我确实得跟你说个正事,你在外面少跟别人聊这些。你是副省长,你说一句话,下面的人能传成十句。这些传言传到上面去,不是害我吗?
程文硕点了点头,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一些。我明白。不过书记,周海军那人你可得管管了,他可不听我的。
胡步云叹了口气。他爱听不听。只要他不把天捅破就行。
下午刚上班,周海军就杀到了胡步云办公室。
书记,听说您要走了?我带了两瓶好酒,给您送行。周海军大神在在的坐下,“书记,这些年我也没正经请你吃顿饭,请一定给我一个机会,我和别人不一样,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,当年要不是你把我拽住,我就被杨建兴那货带进坟场了……”
胡步云坐在办公桌后面,看着周海军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,气不打一处来。谁跟你说我要走了?你把酒拿回去。
周海军像是没听见,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,翘起二郎腿。书记,您就别瞒我了。东江那边的朋友都给我打电话了,说马良副省长都开始布置接待工作了。您这是板上钉钉的事,还藏着掖着干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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