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什么?李翰林抬眼,烛火在他浑浊的眸子里跳动,花白的胡须看上去有些杂乱。
若托人从中说和,破镜重圆未尝不是美事。她话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,
她实在是受不了每日过这样拮据的日子了,皇帝并不重视翰林院,翰林也不过是虚职,老爷的俸禄就这些,李夫人可谓是一个子儿掰成瓣儿的花。
李翰林是家里的男人,掌管着家里的话语权,故而凡事都先紧着他用,就算是克扣内宅,他该有的东西也是有的。
可她们却不同,衣裳首饰已经许久没有添置了,更别说燕窝补品了,姨娘的香粉胭脂钱都要掏不出来了。
特别那几个得脸的,一旦不满意就要找老爷闹,老爷想都不想全都推给她,李夫人心里苦,若说是没钱,老爷便怪罪自己没把家里管好,以前李实甫在的时候,何曾担心过银两?
李翰林沉默地望着窗棂上斑驳的树影。
他何尝不知夫人算计?
自翰林院日渐势微,他的俸禄连维持体面都勉强。
今日这盏粗茶,明日那件起毛的官袍,无不在提醒他李家的败落,可这个头他没法打子低。
这些天那些人,来打听的都是李实甫父子的事情。
多年在官场沉浮,他敏锐的察觉此事非一般小可,恐怕李修初入官场,便有人要整治他了。
他不能趟这趟浑水。
再者说,李修当年在李府可谓是受尽苦楚,李翰林心里都清楚,当时他没有管过,如今李修一朝显贵,不报复他们就已经算是宽容大量了,他又怎敢说些有的没的不光彩的事情?
更别说把李实甫扫地出门,李翰林在翰林院的名声都臭了。
吸着女婿的血,但是女婿做生意赔了的时候却叫女儿与之和离,怕讨债的上门讨债,毕竟李实甫住在翰林府,但凡有点良心的人家都干不出这样的事儿来。
现在修哥儿在朝中越显贵,李翰林受到的排挤与嘲讽越多。
他也没脸再说,那些人来的时候,他只从头到尾“不知道”“不清楚““不往来””二人已经和离”倒换着回。
耳边妻子还在絮絮叨叨找人探口风探口风,他愈发的不耐烦,探什么口风探口风!李翰林声大怒,是嫌我李家脸面丢得不够干净?
李夫人霎时噤声,幽怨地睨过来:妾身知错......可昨日库房来报,连玉娘她们房里的胭脂水粉,下月都要供不上了。
李翰林还想发火,但不小心触及到妻子身上的寝衣,便再说不出话来,他们家以前穿的是华美的丝绸,现在却连棉也要穿不起了。
李翰林忽然想起李实甫还在的时候,每逢府里采购,妾室们争抢新到的脂粉与绸缎时,满院欢乐飘香的盛景。
如今竟沦落到要计较起胭脂钱?
李修在直史馆做修撰,又是江淮通判,两个实职在一人手里,任谁看都是如日中天的模样。
他只是一介翰林,在翰林院无甚权利,甚至还要服从今年新上任的探花的管辖。
在宫里每日担惊受怕李修跟他算账,在家里又要支撑家族的衰败,他悔不当初。
库房连这点体己都支不出了?他声音发涩,又怕妻子再说似的,不等妻子回应就快速道:“没有就不用了。”
他意识到自己话语既生硬,又显得自己无能,便缓了语气添了句:“此事与上面有关,以后谨言慎行,实甫父子的事不要再提。”
李夫人只好作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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