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李修见到郑良策的第一眼就把他给认了出来,所以当时才叫喜宝上楼来。
当年总是跟着喜宝去县城,也曾远远看过几眼,他过目不忘,故而算是郑良策留了胡子他也能认出。
李修年少得志,次次考试都是第一,名声不可谓不响亮,考了状元后,家里包括他的底细自然也被掘了个底朝天。
从京城到江中再到汝南,然后再回京城,这线路稍一打听便能得知。不知道他是李修还好,知道他名字的,肯定也有他的信息了。
这些李修与喜宝都设想过,事实也确实如此。
就连郑晚,不,应该说是郑婉婉,都知道喜宝他们是从江中来的,那郑良策定然也晓得。
郑良策原本这次就是为了探查李修的态度,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喜宝这个程咬金。
这样大的事情,郑良策一定会查。
但喜宝认为他们人手有限,探不出更深的消息,二人此番唱和,打的就是三分真七分假的主意。
真情流露,故而能骗过阅人无数的老嬷嬷。
李修的履历皆真,喜宝的身份却虚实交织。
喜宝编的身份经历都能自洽。就算是两方熟悉二人家底的人来,也能糊弄过去。
你说赵家没有赵二公子?哦,那是远亲。
你说赵家怎么会把家底交给一个远亲?
哦,因为是李实甫出的钱,叫铁柱能有个家生子的名声,顺便做点生意。
每一处破绽都备好了说辞,才能像这般滴水不漏。
但他们不知道,有人给他们把没有堵上的缝隙,也抹上了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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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,李翰林府。
时间已经过了子时,李翰林却还迟迟没有入睡。
他今年六十多了,再过几年都要致仕的年纪了,却被他碰上这样的倒霉事。
辗转反侧间,想的都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。
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,本就一把年纪,处处需要保养,今日还得去皇宫当值,此刻却连半刻安眠都求不得,他一把老骨头都要散了。
罢了,他沉沉叹了口气,索性掀被起身,枯瘦的手抓过榻边外袍,衣物的摩擦声惊醒了身旁人。
老爷……李夫人支起身子,更深露重的,这是要去何处?她扬声唤丫鬟点灯,眼角细纹在烛光里柔和了,竟有几分年轻时候的样子。
李翰林恍惚了一下,他年过六十,妻子只比他小个几岁,又加上平日里管家也算是严厉,故而李翰林对妻子也有几分情谊。
但尊重有之,爱意却是没有的,谁不喜欢年轻的肉体呢?每日醒来看到老妻松弛的面容与上面的沟沟壑壑,他就总觉得自己不再年轻,然而那些好颜色的姨娘,却能叫他重燃青春奔腾的感觉。
故而李翰林除了每月的初一十五,极少进妻子的屋里。
初一跟十五这两个日子,有多少男人都受这两个日子的束缚啊,李翰林郁郁。
不过是近日心烦意乱,没心思去姨娘院儿里寻欢作乐,所以才来老妻这。
年轻的姨娘痴缠磨人,老妻却不用耐着性子哄。想到这里,他又对妻子多了几分满意,随即耐心起来。
他叹口气回道:头疼得紧,去院里透口气。
李夫人眼底一冷,怕是三透两透,就透到那些狐媚子院儿里去了吧,面上却温顺地伸手替他揉额。
一双手揉上李翰林的太阳穴,但轻柔的手指却无法缓解他的头晕脑胀。
他安抚的拍拍妻子的手:“你也歇歇吧,这几日操劳宴席,想必也累了。”
李夫人声音缓慢:“不过是吩咐下人打点罢了,谈不上劳累。”她朝外唤道,“备的安神茶可好了?给老爷奉一盏来。”
丫鬟低眉顺目地端上茶盏。李翰林接过抿了一口,骤然蹙眉,将茶汤尽数吐回盏中,厉声道:“这是什么味道?与往日的安神茶相差甚远!”
丫鬟扑通跪地,声音发颤:“老爷恕罪…这、这……”
“吞吞吐吐作甚!有话直说!”
丫鬟一咬牙,叩首道:“库房里的珍稀药材短了缺…这茶只能凑合着配……”
“短了便再采买就是。”李翰林眉头紧锁。
丫鬟战战兢兢地抬眼看他,欲言又止。
李翰林顿时恍然,脸色愈发难看。
自李实甫与女儿和离后,府上再无人供奉那些名贵药材。莫说是安神茶,便是衣食用度,都暗中降了几个档次。
更何况一晃多年过去,翰林府更是衰败。
李夫人窥见他神色变化,适时对丫鬟挥袖:“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待脚步声远去,李夫人指尖又攀上李翰林的肩膀,卖力的给他揉着,声音放得轻缓:老爷,听说实甫家的修哥儿如今做了通判......这么多年过去,再大的气性也该消了。
她观察着丈夫的神色,咱们姐儿至今未嫁,实甫也未曾续弦,毕竟有过夫妻之情,咱姐儿也悔,或许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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